洛瑤推開車門，冷風撲面而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貼在臉上。
她用手把頭髮攏到耳後，拎著公文包，走進了大院。
門衛室的老頭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衝她點了點頭。
她走進辦公樓，上了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
燈亮著。
她走的時候燈沒關。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盞日光燈在天花板上嗡嗡地響著，光線把整間辦公室照得通亮。
辦公桌上還是她走時的樣子——檔案摞在左邊，茶杯放在右邊，鋼筆躺在中間，筆帽沒有擰上。
她走進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下來。
桌上的檯曆還停在昨天的日期上。
她翻了一頁，上面寫著今天的日期——十一月十九日。
她在臺歷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永河採砂方案獲批，明日啟動。”
寫完，她把筆放下，靠進椅背裡。
窗外的夜色裡，永安縣城的聲音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遠處的狗吠，近處的人聲，還有永河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像是機器在運轉的低沉的轟鳴。
那不是機器。
那是採砂船。
永河上的採砂船，即使在這個時間，也還在作業。
洛瑤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一片黑暗的夜色，但她的目光穿越了黑暗——穿過縣政府大院，穿過解放路，穿過縣城邊緣的農田，穿過省道兩旁的光禿禿的楊樹，落在永河的方向。
她在看一條她看不見的河。
但她知道，那條河在流。
明天，她要讓它流得慢一些....
第二天上午八點三十分，洛瑤在縣政府三樓的小會議室裡召開了一個專題會議。
小會議室不大，二十來平米，中間放著一張橢圓形的長桌，桌面上鋪著深綠色的絨布，絨布上有幾塊被茶杯燙出來的白色印記。
靠牆擺著一排摺疊椅，椅子是鐵製的，漆成淺灰色，坐上去又硬又涼。
來的人比她預想的要多。
孫志剛坐在長桌的左側，穿著一身警服，帽子放在面前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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