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利刃出鞘洛瑤睜開眼睛。
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
冬天的白晝短，五點剛過，太陽就落山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還剩下一抹暗紅色的光，像一道還沒有癒合的傷口。
近處的田野和村莊已經隱沒在灰藍色的暮色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零星亮起來的燈火。
老周把車開得很穩，車速不快不慢，始終保持在限速以內。
洛瑤看著後視鏡里老周的臉——專注。平靜。不慌不忙，像一個在深水裡撐了很久船的人，已經不再關心水流急不急，只關心船穩不穩。
她忽然很羨慕老周。
不是因為他不操心，是因為他操心的事情有盡頭——車開到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她操心的事情沒有盡頭。
高志強倒了，於小軍冒出來了，於小軍的問題解決了，還會有下一個。
不是這個世界上的壞人太多，是永安這片土壤太適合某些東西生長了。
她要把這片土壤翻一遍。
不是翻掉上面的草，是翻掉下面的根。
車子下了高速，拐上通往永安的省道。
窗外的景色從開闊的平原變成了起伏的丘陵，遠處的筆架山在暮色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像一個趴在地上的巨人。
省道兩旁的楊樹光禿禿的，在車燈的光柱裡像一排排站崗的哨兵。
洛瑤的公文包裡，那份《永河採砂專項整治行動方案》和孫廳長的口頭承諾疊在一起，像一個還沒開封的武器。
她知道，回到永安之後，真正的仗才剛開始。
於小軍聽到劉鐵柱。趙磊。馬東昇被控制的訊息，不會坐以待斃。
他會反擊，會用他在永安經營了一年的關係網來找她的破綻，會利用砂石市場的價格槓桿來給縣裡施壓，會用他父親於德水藏在水底的那些人脈來保自己。
她不怕他反擊。
她怕的是他不反擊。
不反擊的人，你永遠不知道他的底牌在哪裡。反擊的人，每一步都會暴露自己的弱點。
洛瑤拿起手機，給孫志剛發了一條訊息。
“於小軍現在在哪裡？”
孫志剛的回覆幾乎是秒回：
“翡翠山莊，劉鐵柱等人被控制的訊息他已經知道了，二十分鐘前他給趙磊打了三個電話，都沒人接。他現在在翡翠山莊的停車場裡，坐在車上，沒下車，也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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