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剛的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石頭：
“不用下午，我今天早上已經讓人去了。三個檢查站的路障。錐桶。牌子，全部清理完畢。參與設卡的五個人，除劉鐵柱外，其餘四人全部到案。”
洛瑤看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七點。”
孫志剛說，“你還沒到辦公室的時候，我的人就出發了。”
會議室的空氣裡有一種很微妙的變化。
不是誰說了什麼，也不是誰做了什麼，是所有人都同時感覺到了一件事——洛瑤和孫志剛之間的配合，不是在今天這個會議上才開始的。
這個配合在昨天晚上。在今天早上。在所有人都還沒到這個會議室之前，就已經在運轉了。
何局長在筆記本上寫字的速度慢了下來。
方局長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林局長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不是驚訝，是在重新評估什麼。
洛瑤注意到了這些變化，但她沒有在上面多做停留。
“各位，今天的會議只是一個開始，永河的採砂問題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解決。但至少從今天起，永安縣委。縣政府在這個問題上有了一個明確的態度——
永河不是誰的私人採砂場，永河的砂石是國家的資源，不是任何人。任何企業。任何勢力可以隨意開採。隨意定價。隨意壟斷的商品。”
她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接下來的工作會很辛苦，會有阻力，會有壓力，甚至會有人來找你們說情。施壓。威脅。你們有家庭，有孩子，有父母，你們的擔心我理解。
但我對你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誰來跟你說什麼，你告訴他，‘這個問題，請你去問洛瑤。’”
會議室裡的安靜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趙長河第一個開口了：
“洛書記，我這邊沒問題。”
孫志剛沒有說話，但他把帽子拿起來，戴在頭上，用那個動作代表了他的態度。
何局長和方局長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林局長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洛瑤臉上，像一把尺子在量什麼東西。
周明遠一直沒怎麼說話，但他在會議的最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洛書記，發改局這邊，我可以協調砂石價格監測的事。永安砂石市場的價格波動，由發改局來監測和定期釋出，至少能讓市場有一個透明的價格參考。
於小軍想把價格抬到多高就抬到多高，但老百姓能看到，他在以高於市場正常價格百分之五十的溢價賣砂石。這個事，輿論本身就有力量。”
洛瑤看著周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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