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沒有回答。
“因為你的履歷上沒有任何可以被高志強拿捏的東西。你沒有在永安工作過，在永安的幹部圈子裡沒有任何人情往來。
你的父母都是普通退休職工，你的愛人在大學教書，你的孩子在省城上小學。你所有的軟肋都在省城，而省城是高志強伸不到的地方。”
周正清的聲音頓了一下，“所以我們選了你。”
洛瑤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彎下去的脊背，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選擇了永安，是永安選擇了她。
或者說，是那些在永安被壓了太久的人——王德海，陳國棟，陳樹聲，趙長河，周梅，周桂花，趙雲飛，宋明遠，還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人——他們的等待，最終選擇了一個人，來替他們把那張網撕開。
“周書記，我留在永安。不是為了當官。”
周正清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一個月之後，省委組織部的任命下來了。
洛瑤任永安縣縣委書記，孫衛國被雙開移送司法機關之後，永安縣委的班子進行了重組。
趙長河任常務副縣長，分管財政和發改；周梅被提拔為審計局局長；張建民調任市紀委派駐永安紀檢組組長。
孫志剛被任命為縣公安局局長，同時兼任副縣長，分管政法；宋明遠從石橋鎮調到縣政府辦公室，接了林妍的位置。
林妍被洛瑤調到了發改局。
她把調令遞給他的時候，這個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紅了。
“洛縣長，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
洛瑤看著他，想起了兩個多月前，這個小姑娘站在她辦公室門口說“我不走”時的樣子。
她的白襯衫領口扣得規規矩矩，裡面那件穿了兩天的灰色T恤早就換掉了，但他說話時的那個表情沒有變。
“你做得很好，所以你要去發改局。”
洛瑤說，“趙縣長年紀大了，他需要一個靠得住的年輕人幫他。永安接下來的幾年，發改局要做的事比縣政府辦公室多得多。
環城路要重修，石橋鎮的安置房要推倒重建，還有那些被強盛集團壟斷了十幾年的運輸市場和砂石市場，要重新向所有人開放。這些事，需要你。”
林妍接過調令，用力點了一下頭。
她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
“洛縣長，我爸昨天打電話來，他說——永安這地方，好人待得住了。”
門關上了，洛瑤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梧桐樹。
樹葉還是綠的，但葉子的邊緣已經開始泛出一點點黃.......
洛瑤把那份檔案翻到第三頁，停住了。
“於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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