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德水，強盛集團砂石板塊的實際控制人。”
趙長河把茶杯放下，“高志強出事之後，強盛集團被查封了十七家公司，但砂石這塊不在查封範圍內。因為從工商註冊資訊上看，於德水名下的永盛砂石公司和高志強的強盛集團沒有任何股權關聯。”
洛瑤看著檔案上的照片。
於德水五十出頭，方臉，濃眉，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照片拍的是他在某個會議上的講話場景，他站在講臺上，一隻手撐著桌沿，另一隻手在比劃什麼。
他的手指粗短，指甲修得很整齊。
“沒有任何股權關聯。”
洛瑤重複了一遍趙長河的話，“但強盛集團被查封之後，永安縣砂石市場的價格漲了多少？”
趙長河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全部張開。
“百分之五十。”
洛瑤合上檔案，靠進椅背裡。
窗外那棵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把目光從那些光影上收回來，看向趙長河。
“永安縣的砂石市場，一年流水多少？”
“正規渠道統計的，兩個億左右。”
趙長河說，“不正規的，沒法統計。永安境內有大小採砂場四十多家，有證的十一家，其餘的都是無證開採。
於德水名下雖然只有一家永盛砂石，但實際上控制了其中三十多家。他從採砂場把砂石收過來，統一定價，統一銷售。誰想買砂石，都得從他手裡過。”
“誰想在永安開新的採砂場呢？”
趙長河看了洛瑤一眼。
這一眼很短，但洛瑤讀懂了裡面的意思——這個問題趙長河一定在某個場合問過自己很多遍。
“開不了。”
趙長河說，“環評。水利。國土，三道關口，每一道都能卡死你。於德水在這三個部門裡都有自己的人，不是他的人，拿不到採砂許可證。
拿到了，也開不下去。去年石橋鎮有個人辦下來一張採砂許可證，開工第三天，採砂船就被人在夜裡鑿沉了。”
“報警了嗎？”
“報了。”
趙長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孫志剛派人查了，沒有找到證據。採砂場那一片沒有監控，目擊者說夜裡看到過一輛白色的皮卡車，車牌被泥糊住了。案子到現在還在掛著。”
洛瑤沉默了片刻。
“現在砂石市場的價格不是簡單的供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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