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個子比坐著的時候看起來高很多，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像一堵短牆。
“洛書記，我於曉光不給人當老二。”
洛瑤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大廳。
下午的陽光從玻璃門外湧進來，把她深灰色風衣的輪廓照出一圈淡金色的光。
她的影子投在大廳的水磨石地面上，又細又長，一直延伸到於曉光站的位置。
於曉光站在茶臺後面，看著那個影子從自己腳面上滑過去，像一把尺子在量什麼東西.....
洛瑤從翡翠山莊出來之後，沒有直接回縣政府。
她讓老周把車往石橋鎮的方向開。
省道走了一半，在一個岔路口拐上了一條窄一些的縣道。
縣道的路況比省道差得多，路面坑坑窪窪的，老周開得很慢，桑塔納的底盤偶爾刮到凸起的路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石橋鎮的輪廓在擋風玻璃前出現了。
四個月前洛瑤第一次來石橋鎮時，看到的是到處是爛尾樓和停工工地的鎮子。
現在不一樣了，鎮政府門口那條主街的兩側，有幾棟樓搭起了腳手架，綠色的防護網把整棟樓裹得嚴嚴實實。
街上的人多了，路邊的店鋪開了一半以上，雖然還有很多鋪面關著門，但至少門上的封條撕掉了，玻璃擦過了，能看到裡面的櫃檯和貨架。
宋明遠站在鎮政府門口，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夾克，手裡拿著一沓檔案。
他的頭髮剪短了，比三個月前精神了很多。看見洛瑤的車停下來，他快步迎上來，到車門前的時候腳步沒站穩，差點絆了一下。
“洛書記，你怎麼來了？林妍剛走，她把進度表拿回去了。”
宋明遠的聲音有點喘，不知道是跑的，還是沒想到洛瑤會來。
“我不是來看進度表的。”
洛瑤站在車門外，看著鎮政府斜對面的一棟六層居民樓。那棟樓的牆面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三樓一直裂到地基，裂縫最寬的地方能塞進去一個成年人的拳頭。
樓下的空地上堆著建築垃圾，碎磚塊。水泥塊。扭曲的鋼筋混在一起，上面蓋著一層灰白色的灰塵。
“那棟樓是怎麼回事？”
洛瑤問。
宋明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表情從迎接領導的熱情變成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被人問起一件他已經想了很久但一直不知道怎麼開口的事情。
“那是石橋鎮最早的安置房，一期的。”
宋明遠把聲音壓低了一些，“二零一三年蓋的，二零一四年入住。住了不到一年，牆面開始開裂。二零一五年的時候，裂縫已經大到能從外面看到裡面的樓梯間。
鎮政府找了檢測機構來鑑定，結論是地基沒有打夠深度，整個樓體在緩慢下沉。”
“住在這棟樓裡的老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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