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曉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現在的市場價,漲了百分之五十,我們覺得這個價格挺好。”
“你覺得挺好?”
洛瑤的聲音沒有任何變化,“石橋鎮安置房重建工程的砂石採購預算,按你們現在的價格,要多花八百萬。這八百萬不是縣裡的錢,是省裡撥下來給老百姓蓋房子的錢。”
於曉光把茶杯放下來,杯底碰到茶臺,發出一聲輕響。
“洛書記,砂石不是水,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的語氣很平和,平和的下面是硬的,像河床上的石頭,上面鋪著一層水,看著平緩,伸手下去摸才知道稜角多鋒利,“採砂要成本,人工要成本,運輸要成本。現在的價格,是市場決定的,不是我於曉光一個人決定的。”
他伸出手,朝茶臺兩邊一指。
“你問問他們,誰覺得現在的價格高了?”
那十幾個人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所有人都更低地低下了頭,有人把茶杯端起來擋住半張臉,有人把手從膝蓋中間抽出來放在桌上又放回去,有人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洛瑤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去,沒有人敢和她對視。
“好。”
洛瑤說,她的聲音依然不大,但這一個字落在大廳裡,比於曉光剛才那一番話的分量都重,“既然是市場決定的,那就讓市場再決定一段時間。
石橋鎮安置房重建的砂石採購,縣裡先放一放。什麼時候價格回到正常水平,什麼時候採購。”
於曉光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個眯的動作很快,幾乎看不見,但洛瑤捕捉到了。
“洛書記,安置房重建可不能等。”
於曉光的聲音裡那種懶洋洋的拖腔少了一些,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水面下的石頭又往上冒了一截,“老百姓都等著住房子呢。”
“等的是房子,不是高價砂石。”
洛瑤說。
她轉身要走。
“洛書記。”
於曉光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不高不低,剛好她能聽見的響度,“高總在永安的時候,砂石價格他定的,縣裡從來沒說過什麼。高總不在永安了,砂石價格我們自己定的,縣裡就坐不住了。”
洛瑤停下來,轉過身。
“高志強在永安的時候,縣裡也坐不住了,只是沒人站起來。你於曉光開會不是要讓價格定下來,是要讓所有人都記住一件事——高志強倒了,永安砂石這一塊的天沒塌。”
她看著於曉光的眼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於總,你搞錯了一件事。高志強在永安不是靠定砂石價格坐大的,他是靠殺人坐大的。王德海是怎麼死的,陳國棟是怎麼死的,你比我清楚。
你用的這些手段——控制市場。卡許可證。壟斷定價——這些都是高志強玩剩下的。高志強玩這些,玩了三十年,最後在天花板夾層裡藏了二十六年的賬本。”
於曉光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了起來,不是陡然消失,是一層一層地褪掉的,像油漆在太陽底下慢慢褪色。
“你覺得你是高志強第二?”
。響的耳刺聲一出劃上板地在腳椅,去出後向子椅,的來起站接直是,站慢慢有沒他次一這。來起了站曉於
。璃玻過刮甲指像,下一了盪迴裡廳大在音聲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