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沒有馬上說話。
她把碗裡的湯喝完，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看著林妍。
“下午三點在哪開？”
“翡翠山莊。”
林妍說完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大概是意識到了——強盛集團查封之後，翡翠山莊已經被縣政府臨時接管，作為縣屬資產進行清算。
於曉光把砂石協會的會議地點選在翡翠山莊，不是隨便選的。
洛瑤也意識到了。
翡翠山莊以前是高志強在永安的據點，於曉光把會開在那裡，不是因為他覺得那裡環境好。
是因為他想讓所有人都記住，那張桌子以前是誰坐的。
“下午我去看看。”
洛瑤站起來，把餐盤端到回收處。
林妍在後面喊了一聲：
“洛書記，要我陪著不？”
“不用，你下午去石橋鎮，幫宋明遠把安置房重建的施工進度表拿回來，我要看。”
林妍應了一聲，沒再跟上來。
洛瑤走出食堂的時候，周桂花正在後廚洗碗。
她聽到腳步聲探出頭來，看見是洛瑤，咧嘴笑了一下。
“洛書記，明天的湯我給你留一碗好的。”
洛瑤衝她擺了擺手，穿過院子，上了辦公樓。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洛瑤的黑色桑塔納從縣政府大院出發，沿著解放路往北開，穿過縣城的主幹道，拐上通往筆架山的省道。
開車的司機還是老周，縣政府車隊裡年紀最大的駕駛員，五十多歲，開車穩當，話少。
洛瑤來了四個月，老周和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但他每次把車停穩之後，都會把車裡收拾乾淨，在杯架上放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車開了二十分鐘，筆架山的輪廓在擋風玻璃前越來越清晰。
省道兩旁的行道樹葉子快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無數根手指在抓什麼東西。
山腳下的物流園還在，三個月前洛瑤在這裡的檔案室裡找到了高志強的賬本。
現在物流園的鐵門關著，門口貼著封條，封條是縣公安局的章，紅色的印泥被日曬雨淋褪成了暗粉色。
物流園過去，再拐一個彎，就是翡翠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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