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路卡重重宋明遠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
“這幾個採砂場的老闆我認識，他們親口跟我說的。這幾個是我從稅務局的發票記錄裡倒推出來的，永盛砂石的發票開票量遠遠超過它名下兩個採砂場的產能，多出來的砂石只能是從別的場子裡收來的。
這幾個——洛書記你看，這些採砂場的採砂許可證早就過期了，但一直在正常開採，能讓他們頂風作案的，除了於曉光，沒有別人。”
洛瑤拿起一支筆，在地圖邊緣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永河十七段，於曉光控十二”。
她寫完放下筆，看著宋明遠。
“你剛才說從外地買砂石，成本高多少？”
宋明遠早就把賬算過了，數字從他的嘴裡蹦出來，乾淨利落：
“高百分之十五。運輸成本是大頭，外地的砂石運到石橋鎮，比本地的多跑八十公里，一輛車的運費多三百。但即便如此，也比花百分之五十的溢價買於曉光的砂石划算。”
“百分之十五對百分之五十。”
洛瑤說，“這個賬誰都會算，但為什麼永安本地那些建築公司不去外地買？”
宋明遠沉默了片刻。
“因為運不進來。”
“運不進來是什麼意思？”
宋明遠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永安縣的東界開始，沿著省道，經過兩個鄉鎮，最後畫到石橋鎮。
“於曉光在省道上設了三個點，名義上是砂石質量檢查站，實際上就是關卡。外地運砂石的車經過這些點，輕則被攔下來查幾個小時，重則被以‘砂石來源不明’的名義扣車。
扣一次車，罰款五千，扣三天。跑一趟砂石能掙多少錢？連罰款都不夠。”
洛瑤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宋明遠畫出來的線，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質量檢查站是誰批的？”
“沒人批。”
宋明遠的聲音低了一些，“於曉光自己設的。他找了幾個以前在強盛集團保安隊幹過的人，穿上反光背心，在路上擺幾個錐桶，就成了檢查站。
縣交通局管過，管不了。孫志剛也派人去過，但那些人看到警車就撤，警車一走又擺上了。”
洛瑤把筆放下，靠進椅背裡。
她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
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很瘦，像一幅用焦墨畫出來的線條。
幾隻麻雀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縮著脖子，被風吹得羽毛翻起來又落下去。
“宋鎮長，你說於曉光是在學高志強，還是高志強教的他？”
這個問題讓宋明遠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說：
“於曉光跟高志強不是一路人。高志強是那種把所有東西都攥在手裡的人，每一分錢。每一個人。每一件事都要過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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