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這張地圖留在我這裡，我讓孫志剛派人去核實。質量檢查站的事，他來處理。”
宋明遠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洛瑤說，“石橋鎮一期安置房那棟裂了縫的樓，三戶還沒搬走的，你去跟他們談。縣政府出錢給他們租房，先搬出來。那棟樓不能再住人了。”
宋明遠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洛書記，縣裡能出這個錢？”
“我來想辦法。省裡給安置房重建的資金裡，有一部分是預備費，可以調劑使用。”
洛瑤說，“你先把人安置好，其他的事我來跑。”
宋明遠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那個詞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棉夾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洛瑤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張手繪的地圖。
永河從西到東穿過永安縣的版圖，像一個不規則的“之”字。
她把手指放在永河的源頭，沿著河水的流向慢慢劃過那十七個採砂段，最後停在石橋鎮的位置。
十七個採砂段，於曉光控制了十二個。
這十二個採砂段裡，有七個是無證開採。
無證開採的砂石，從河床裡挖出來，經過於曉光的永盛砂石公司轉一手，蓋上合法的發票，以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五十的價格賣給永安的各個建築工地。
高志強在的時候，於曉光是在高志強的傘下面做生意。
高志強倒了，於曉光以為自己可以撐起那把傘。
洛瑤把地圖疊起來，放進抽屜裡。
她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孫志剛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孫局長，你下午有沒有時間來我辦公室一趟？有個案子要和你商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孫志剛的聲音傳過來，沉穩，乾脆，帶著一個當了十二年警察的人特有的那種不緊不慢。
“我半小時後到。”
.......
孫志剛來得比半小時還快了十分鐘。
他穿著一身警服，帽子夾在腋下，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三個月的局長當下來，他的氣質和之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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