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剝繭尋根孫志剛把地圖鋪在茶几上，彎著腰看了幾十秒。
“這三個位置我知道。”
他直起身，把地圖捲起來放進公文包，“前兩個月有司機報過警，說一八二線上有人攔路要錢。我們出過警，到現場的時候人已經跑了，路上就剩下幾個錐桶和一塊‘砂石質量檢查’的牌子。牌子上的落款是‘永安縣砂石行業協會’。”
“永安縣砂石行業協會。”
洛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一個行業協會，有權在路上設卡檢查嗎？”
孫志剛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聽到一個明知答案的問題時下意識的反應。
“沒有，路政檢查是交通局的職權，治安檢查是公安機關的職權。一個行業協會設卡檢查，沒有任何法律依據。於曉光這是在打著協會的旗號幹違法的勾當。”
“你能不能把這幾個關卡端了？”
孫志剛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手插進警褲的口袋裡，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停下來。
“洛書記，端掉這幾個關卡不難，難的是端掉之後，於曉光會換地方重新設。他的目的不是真的檢查砂石質量，他是要讓所有從外地運砂石進永安的人都覺得麻煩。
你端掉一個點，他換個地方再設一個。省道一八二線二十多公里長，彎多林密，隨便找一段路就能擺幾個錐桶。我們警力有限，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在一百二十公里的省道上巡邏。”
洛瑤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永安縣的警力配置她看過報表，全縣在編民警不到三百人，要管一千八百平方公里的轄區，平均每六平方公里攤不上一個警察。
把有限的警力撒在省道上巡邏，不現實。
“那換個思路。”
洛瑤說，“不盯關卡，盯人，於曉光手下有多少人在替他做事？”
孫志剛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從裡面倒出幾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幾個男人的正面照，有的是證件照，有的是監控截圖。
洛瑤一張一張地看過去——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臉型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眼神很硬，不是那種天生的兇狠，是在某種環境裡待久了之後被燻出來的硬。
“這個是劉鐵柱，於曉光的表舅，永盛砂石的副總經理，負責日常運營。以前在高志強的保安隊幹過八年，後來跟著於德水乾砂石。他在一八二線上親自帶人攔過車。
“這個是馬東昇，沒有正式職業，在於曉光手下負責討債。強盛集團出事之前，他跟過高志強的人，高志強倒了之後轉到於曉光那邊。
“這個是趙磊，退伍兵，在於曉光那邊負責車隊管理。一八二線上的三個關卡，具體執行的人是他。”
洛瑤把照片放下，看著孫志剛。
“你手上掌握了多少？”
“劉鐵柱攔車的事，有三個司機願意作證。馬東昇討債的事，石橋鎮那邊有人報過案，但後來撤訴了，受害者不敢告。
趙磊的問題最大，他管的車隊裡，至少有五輛車是套牌車，其中兩輛有交通肇事逃逸的記錄。”
孫志剛說完這些，沉默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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