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說。
孫志剛看著她。
“馬三跟了高志強二十六年，最後交代了所有事。因為他知道，高志強倒了，他不交代，他就是頂罪的那一個。
於曉光手下的這些人，跟於曉光的時間最長的不過五六年。你覺得於曉光倒了之後，他們會替他扛嗎？”
孫志剛沉默了片刻，然後把茶几上的照片一張一張地收起來，整齊地塞回信封裡。
“洛書記，你的意思是——先動他手下的人？”
“從劉鐵柱開始。”
洛瑤說，“一八二線上的關卡，他有直接指揮的證據。先把他控制住，讓他交代出於曉光下達指令的具體過程。
有他的口供，再動馬東昇和趙磊，這三個人都交代了，於曉光就沒有人可用了。”
孫志剛把信封放進公文包，站起來。
“劉鐵柱的事，我回去就辦。”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轉過身。
“洛書記，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彙報。”
“說。”
“於曉光不僅是砂石的問題。石橋鎮一期安置房那棟開裂的樓，當初的地基工程是永盛砂石名下的一個施工隊做的。那個施工隊的負責人，叫於德水。”
洛瑤的眼睛眯了一下。
於德水。
趙長河說過這個名字——永盛砂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於曉光，但實際控制人是他父親於德水。
高志強的賬本上，沒有出現過於德水的名字。
但一棟從地基開始就裂了的樓，做地基工程的人，名字一定會在某個地方出現。
“於德水現在在哪裡？”
洛瑤問。
孫志剛的聲音低了一些：
“高志強出事之後，於德水就不在永安了。有人說他在省城，有人說他去了南方。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走之前，把永盛砂石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於曉光。於曉光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於德水教他的。”
孫志剛說完這句話，拉開門走了出去。
洛瑤坐在辦公室裡，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
風大了，最後幾片葉子從枝頭脫落，在窗外的空中旋了幾圈，被風吹向院子深處，消失在那排冬青樹後面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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