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晨霧緝鎖魏東來已經把手伸向車門把手了，聽到孫志剛的話，手停住了。
“再等等。”
孫志剛說，“等他下來。”
漢蘭達在路上來回停了三次，第四次停在了十四公里處的一個岔路口邊上，停穩之後，車燈滅了。
駕駛座的門打開了，一個矮壯的男人從車裡鑽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夾克，頭上戴著一頂灰色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太清臉。
但他走路的樣子很有特點——兩條腿微微羅圈，像是常年騎馬或者常年站在船上的那種姿態。
他走到岔路口中間，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上，煙霧在他頭頂散開，被晨霧攪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煙哪是霧。
他站在那裡，看著省道上來往的貨車，看了大概兩分鐘，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接了一個電話。
孫志剛握住了車門把手。
“各組注意。”
他對著夾在領口上的對講機說，聲音壓得很低，“劉鐵柱已下車，重複，劉鐵柱已下車，各組按預案行動。”
對講機裡傳來三聲短促的“收到”。
孫志剛推開車門，下了車。
魏東來從副駕駛下來，兩個人一左一右，沿著省道的路肩朝劉鐵柱走過去。
韓磊和孫超跟在後面，保持著十米左右的距離。
早晨的風從楊樹林裡穿過來，帶著枯樹葉腐爛的氣味和遠處農田裡燒秸稈的煙味。
孫志剛的皮鞋踩在省道的瀝青路面上，發出均勻的聲響，他走的步子不大，速度不快，像一個早起散步的人。
劉鐵柱背對著他們，正在抽菸，他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回過頭。
他認出了孫志剛。
劉鐵柱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是零點幾秒的反應，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沒有跑，也沒有動，甚至沒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左手插在棉夾克的口袋裡，右手夾著煙，歪著頭看著孫志剛一步一步走近。
“孫局長。”
劉鐵柱先開了口，聲音很粗，像砂紙磨過的鐵皮，“這麼早出來遛彎？”
孫志剛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孫志剛一米七八的個頭比劉鐵柱高了將近一個頭，但他沒有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而是平視著劉鐵柱的眼睛——他的眼睛不大，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像是熬了一整夜沒睡。
“劉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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