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菸灰掉在地上，被晨風吹散。
“劉鐵柱，你涉嫌非法設卡。攔截車輛。擾亂交通秩序，現在我們依法對你進行傳喚。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作為呈堂證供。”
魏東來從腰帶上取下手銬，走上前。
劉鐵柱看著那副手銬，看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把手裡還燃著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了。
他把雙手伸了出來。
手銬扣上的聲音在清晨的省道上響了一下，清脆，短促，像一根樹枝被折斷。
孫志剛對魏東來使了個眼色，魏東來押著劉鐵柱往車的方向走。
劉鐵柱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孫志剛。
“孫局長，你知道我是替誰辦事的。”
“知道。”
孫志剛說，“你替於小軍辦事。”
劉鐵柱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比笑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一個人被問到一道題，他知道答案，但他不確定說出來對自己有利還是有害。
“於小軍。”
劉鐵柱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孫局長，你覺得於小軍會在意我今天早上出不出來遛彎嗎？”
孫志剛看著他，沒有說話。
劉鐵柱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跟著魏東來走了。
他的背影在晨霧裡越來越模糊，羅圈腿的步態在行走時顯得很吃力，像一條在陸地上掙扎的魚——在水裡它遊得很快，但離開了水，它的身體就變得笨拙而沉重。
韓磊和孫超跟在後面，一左一右，像兩把合攏的剪刀。
孫志剛站在原地，看著劉鐵柱被押上車。
車門的關門聲從霧裡傳過來，悶悶的，像一個沉重的句號。
他從口袋裡掏出對講機。
“各組報告情況。”
對講機裡先是一陣雜音，然後傳來王濤的聲音：
“一組報告，趙磊已控制。在他家裡搜出三根鐵管和一把砍刀，還有大量現金——目測超過二十萬，放在一個黑色旅行袋裡。”
孫志剛的眉頭皺了一下。
鐵管和砍刀不算意外，但那二十萬現金——趙磊只是一個管車隊的，一個月工資不過五六千塊錢，家裡放二十萬現金？
“現金封存入庫，拍照固定證據。”
孫志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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