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下午三點，你到我辦公室來，帶上全部核查材料。”
她掛了電話，又撥了趙長河的號碼。
“趙縣長，沿永河六個鄉鎮的無證採砂場摸底，進度怎麼樣了？”
趙長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綠洲，但又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所以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性的剋制。
“洛書記，六個鄉鎮的基本上都動起來了。石橋鎮的錢大勇昨天下午回去就開了班子會，佈置摸底工作。
沙河鎮的周國慶更積極，今天早上七點就到鎮裡了，帶著人往河邊跑。其他四個鄉鎮也都在動，只有——”
“只有什麼？”
“只有劉集鎮，劉集鎮的黨委書記叫陳德明，電話打了好幾次都沒人接。我讓人去鎮裡找，他的人不在辦公室，說是去縣裡開會了。但縣裡今天沒有會。”
洛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來。
“劉集鎮的永河段，有多長？”
“六公里左右，不長，但這個河段的情況很特殊——劉集鎮的永河段是深水區，河道寬，水深，適合大型採砂船作業。
永盛砂石最大的三條採砂船，永沙008.012.017，都是在劉集段的河面上作業的。”
洛瑤的目光落在抽屜裡那張紙條上。
永沙008.012.017.
三條最大的採砂船。
都在劉集鎮。
劉集鎮的黨委書記陳德明今天不在辦公室，不在鎮裡，不在縣裡開會。
他在哪裡？
洛瑤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了陳德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三聲，四聲，五聲。
沒有人接。
她掛了電話，重新撥了一遍。
還是一樣。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但她的心裡有一個地方在一點一點地變涼，不是恐懼，是一種直覺——一種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多年積累下來的。對“不正常”的直覺。
劉集鎮的黨委書記，在永河採砂專項整治行動正式啟動的第二天，失聯了。
不是找不到人，是不想被人找到。
洛瑤再次拿起內線電話，撥了趙長河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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