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正本清源曹家旺把保溫杯的蓋子擰上了，擰得很緊，擰到手指都泛白了才鬆開。
他把保溫杯夾在腋下，從皮夾克的內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何局長，我這個場子今天停不了。有三車砂石已經賣出去了，今天要裝車發貨，你讓我把這批貨發完，明天我自己停。”
何局長看了洛瑤一眼。
洛瑤從人群后面走出來，站在曹家旺面前。
曹家旺看到她，愣了一下。
他沒有認出洛瑤，但他從何局長的目光和周圍人忽然安靜下來的反應裡，猜到了她的身份。
他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下意識的防禦。
“你是洛書記？”
曹家旺問。
“曹家旺，這座採砂場今天必須停。”
洛瑤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河灘地上，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你十幾年前開的場子，過去沒有人來查，不代表你是合法的。過去沒有人來查，是不作為，是失職。
今天有人來查了，是履職，是盡責，你不願意配合，沒問題——何局長，貼封條。”
何局長從執法文書裡抽出一張紅色的封條，走到採砂船邊上，把封條貼在船身上。
封條上的字是白色的——“永河採砂專項整治行動辦公室封”。
曹家旺看著那張封條，嘴角抽了一下。
那不是笑，也不是怒，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一個人眼看著自家的東西被別人貼上了別人的名字，但一時半會兒還沒想好怎麼反應。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洛瑤看到他的手指在撥號盤上按了幾個數字，然後他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說了兩個字。
“來了。”
電話掛了。
曹家旺把手機放回口袋，看著洛瑤。
“洛書記，你是縣委書記，你說話我聽著。但你也得聽聽沙河鎮的老百姓怎麼說，我這個採砂場，在沙河鎮開了十幾年。
周邊村裡的老百姓，有在我這裡幹活的，有從我這裡買砂石蓋房子的，有靠著我砂石場的運輸吃飯的。你把它封了，那些老百姓怎麼辦？”
洛瑤還沒有回答，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到河堤上多了十幾個人。
不是採砂場的工人，是周邊的村民。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著幹活的舊衣服，有的穿著平時出門才穿的乾淨外套，像是臨時從家裡被叫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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