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記，曹老闆的砂石場開了十幾年了，我們村裡的人買砂石都是在他這裡買的，便宜。你要是把他的砂石場封了，我們去哪裡買砂石？”
洛瑤看著老太太，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村民。
她讀懂了曹家旺的算計——他不是要跟執法隊硬碰硬，他是要讓老百姓來跟執法隊說話。
他知道洛瑤可以對他強硬，但她不能對老百姓強硬。
她只要對老百姓的態度稍微硬一點，他就可以說“洛瑤不把老百姓當人看”。
她要是對老百姓的態度軟了，他的採砂場就能繼續開下去。
這是他在沙河鎮混了十幾年練出來的本事——不是用拳頭打人，是用老百姓當盾牌。
洛瑤走到河堤上，站在老太太面前。
“大娘，你貴姓？”
“姓王。”
“王阿姨，你說曹家旺的砂石場賣的砂石便宜，一噸多少錢？”
王老太想了想，說：
“四十五。”
“王阿姨，你知道永安現在的砂石市場價是多少嗎？”
王老太搖了搖頭。
“五十二一噸。”
洛瑤說，“曹家旺賣給你四十五一噸，比市場價便宜了七塊錢。你有沒有想過，他的砂石場沒有采砂許可證，他沒有交過一分錢的資源稅，他的成本比合法採砂場低得多。
他賣給你的價格便宜，不是因為他不想多賺錢，是因為他根本不需要交稅。他的便宜，是國家的便宜。他在用國家的資源，給自己做人情，讓你覺得他是好人。”
王老太的嘴巴張了張，沒有說話。
“王阿姨，你說砂石場封了之後，村裡人買砂石不方便。我跟你保證——永河採砂整治做完之後，永安的砂石價格會回到正常水平，所有的採砂場都會按照國家的規定交稅，所有的砂石都會明碼標價。
到時候你會買到比四十五塊錢更便宜的砂石，而且你放心，那些砂石是合法的，是國家允許採的，不是偷來的。”
洛瑤說完，轉過身，看著何局長。
“何局長，繼續。”
何局長點了點頭，帶著執法隊員往下一座採砂場走去。
曹家旺站在採砂船旁邊，手裡還夾著那個保溫杯。
他的表情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他是做好準備跟洛瑤在河灘上吵一架的，他有老百姓撐腰，有老郭在背後遞訊息，有自己的底牌一張一張地往外甩。
但洛瑤剛才對王老太說的那番話，把他手裡的那張“老百姓當盾牌”的牌廢掉了。
老百姓不是他的盾牌，是他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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