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民怨如山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他沒有接，而是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然後握著手機站在那裡，既不接也不掛，就任它響著。
洛瑤走到他面前。
“曹家旺，你今天早上叫來的這些老百姓，花了多少錢？”
曹家旺抬起頭看著她，眼裡的東西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被看穿了之後的。帶著一絲苦澀的承認。
“洛書記，你比我想的要厲害。”
“你高估我了。”
洛瑤說，“我不厲害。厲害的是你曹家旺——用國家的資源給自己買人情，用老百姓當盾牌擋執法隊，用你外甥於小軍的名字在永安耀武揚威。但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外甥的那三條大船，今天凌晨已經往寧安方向跑了。”
曹家旺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跑得了嗎？”
洛瑤看著他，“他能跑到哪裡去？他跑到寧安，我們追到寧安。他跑到省城，我們追到省城。他跑到國外，我們追到國外，永安的事，不是在永安解決就完了，永安的事，在哪兒都要解決。”
曹家旺沒有說話，他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喝了一口水。
這次他沒有慢慢嚥，而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像是嗓子幹得受不了了。
他喝完水，把蓋子擰上，夾著保溫杯，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往彩鋼板簡易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很矮，很圓，像一棵被風颳歪了的老樹——根還在土裡，但樹幹已經歪得不像樣子了。
洛瑤沒有再看曹家旺，她轉身跟著何局長的隊伍往前走去。
身後傳來曹家旺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河灘地上，每一個人都聽得到。
“把裝載機鑰匙給我。”
沒有人回答。
“把裝載機鑰匙給我！”
曹家旺的聲音大了，帶著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
一個年輕工人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帶著顫抖：
“曹叔，鑰匙被執法隊的拿走了。”
然後是沉默。
然後是彩鋼板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在河灘地上彈了兩下，散在風裡.....
沙河鎮的執法行動用了兩個小時。
七座無證採砂場，全部貼了封條，九條採砂船就地封存，十二臺裝載機。挖掘機的鑰匙全部收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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