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灰色節點“在寧安縣公安局，我們沒有拘捕她，只是協助調查。她身體狀況不太好，有高血壓，我們在詢問的時候很小心。
她承認身份證丟過，也承認手機號是她在用，但她堅持說手機她自己在用，沒有給什麼‘外甥’。她說她不記得認識什麼於德水。”
“她不記得認識於德水，但她的通訊錄裡有於小軍的號碼。”
“對，她說於小軍是‘一個朋友的兒子’，不是外甥。”
洛瑤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下來。
王桂蘭在撒謊，但她的謊話說得很拙劣，拙劣到讓人能一眼看出來——一個六十七歲的老太太，突然被帶到公安局，面對警察的詢問，她慌了。
她的謊話不是精心編造的，是臨時從腦子裡抓來的，到處都是破綻。
但於德水選她來當這個“殼”，恰恰是因為她慌。
一個慌了的人，在警察面前說的話，反而會讓警察覺得她是無辜的——一個六十七歲的老太太，連話都說不利索，怎麼可能是洗錢案的主謀？
於德水很聰明。
但洛瑤更想知道的是，除了王桂蘭，還有多少像她一樣的人，身份證被於德水借用。冒用。盜用，成為了他洗錢鏈條上的一個個灰色節點？
“孫局長，你把王桂蘭的手機通訊錄全部匯出來，一個一個地查，特別是那些和永安有聯絡的號碼。王桂蘭先不要放，讓她在寧安縣局待著，不是拘她，是問她。問到她肯說實話為止。”
孫志剛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洛瑤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微微搖晃，有幾隻麻雀站在樹枝上，縮著脖子，羽毛被風吹得翻起來又落下去。
她看著那些麻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於德水用王桂蘭的身份證註冊殼公司。辦手機號，那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的銀行賬戶，是誰在操作？
王桂蘭一個六十七歲的老太太，不可能自己跑到銀行去轉賬。
一定有人在替她操作，那個人是誰？
洛瑤拿起手機，給孫志剛發了一條訊息：
“查一下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銀行賬戶的操作記錄。每次轉賬的IP地址。操作時間。授權人，看看是誰在用這個賬戶。”
孫志剛回了兩個字：
“收到。”
洛瑤把手機放在窗臺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窗外。
風大了，那幾只麻雀從樹枝上飛起來，被風吹得歪歪斜斜的，像幾片被風捲起來的枯樹葉。
它們撲稜著翅膀，奮力地往遠處飛，飛過縣政府大院的圍牆，飛過解放路的梧桐樹，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
彭秀英沒有等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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