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記,船找到了。”
洛瑤把筆放下,身體靠進椅背裡,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哪裡?”
“寧安縣的一個私人碼頭,那個碼頭在寧安縣和水縣交界的地方,永河的一條支汊裡,位置很偏,兩邊都是蘆葦蕩,從主河道拐進去要開十幾分鍾。不是當地人根本找不到那個地方。”
“船還在嗎?”
“還在,三條船都停在碼頭上,船上的裝置沒有拆,發動機還是熱的。碼頭上停著兩臺貨車的拖掛,車頭不在,應該是司機把車頭開走去吃飯了。我在現場留了人守著,拍了照片,固定了證據。”
洛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寧安縣公安局那邊怎麼說?”
“寧安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餘大隊長親自帶人去的,他看了船身上的編號和永盛砂石的標誌,確認了這三條船是從永安拖過來的。
按照他的意見,這三條船在寧安縣的水域停泊,沒有辦理任何登記手續,屬於違規停泊,依法可以扣押。”
“那就扣。”
“已經扣了。”
孫志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痛快,“餘大隊長調了兩臺拖車,把三條船從碼頭拖到了寧安縣水利局的指定停泊點。永盛砂石在寧安縣的人想阻攔,被餘大隊長的人攔住了。”
洛瑤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但那個弧度很小,轉瞬即逝。
“孫局長,你替我謝謝餘大隊長,改天我請他們吃飯。”
“我把你的號碼給他了,他想跟你通個電話。”
“現在不方便,晚上我給他打。”
洛瑤掛了電話,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梧桐樹光禿禿地站在院子裡,灰白色的樹皮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一隻花喜鵲站在最高的那根樹枝上,翹著尾巴,衝著天空叫了幾聲,然後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三條船扣住了,於小軍手裡最大的籌碼,少了一個。
但洛瑤知道,於小軍不會因為三條船被扣就認輸。
他的底牌不只是那三條船,還有他在永安經營了一年多的關係網,還有他父親於德水藏在寧安縣的那些人脈,還有城東新區專案那個怎麼查都查不清楚的資金黑洞。
她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餘大隊長?我是永安洛瑤。”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寧安口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洛書記,久仰,孫局長剛跟我提過你。”
“餘大隊長,今天的事謝謝你。那三條船是永安永盛砂石非法採礦的重要物證,要不是你幫忙扣住,可能就被轉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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