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螢幕上跳出來一個資料夾，資料夾的名字是“城東新區專案審計底稿——2015.8”。
她雙擊開啟，裡面有一個Word文件和一個Excel表格。
Word文件的標題是《關於城東新區建設專案資金使用情況的審計報告（底稿）》。
她快速往下翻，翻到第六頁，看到了一段被紅色標註的文字——紅色是原底稿上的標註，不是她加的。
“經審計，城東新區建設專案自二零一四年三月啟動至二零一五年六月，累計支出專項資金一億兩千萬元。其中，工程款支出八千四百萬元，拆遷補償款支出三千六百萬元。
在工程款支出中，砂石採購一項支出兩千一百萬元，佔工程款總支出的百分之二十五。
經抽查比對，砂石採購單價為同期永安市場均價的百分之一百七十八點六，超出正常價格部分金額為九百三十萬元。該部分超支資金的流向，需進一步核實。”
洛瑤的目光在那幾個數字上停住了。
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七十八點六，九百三十萬。
她把滑鼠移到Excel表格上，雙擊開啟。
表格裡詳細列出了每一筆砂石採購的合同編號。採購日期。供應商名稱。採購數量。採購單價。合同金額。付款日期。收款賬戶。
供應商名稱那一欄，每一行都寫著同一個名字——永盛砂石公司。
收款賬戶那一欄，每一行都寫著同一個賬號——結尾是三個六，她認得這個賬號。
趙長河之前給她看過永盛砂石的一個銀行賬號，就是這個號碼。
她把隨身碟拔下來，握在手心裡，金屬外殼被她手心的汗水捂得溫熱。
“趙縣長，這份底稿為什麼被刪掉了？”
趙長河在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按著膝蓋。
他的臉上有一種洛瑤熟悉的。每次提起陳國棟時才會出現的那種表情——不是悲傷，是憤怒被時間揉碎了之後剩下的那種沉。
“陳國棟把審計報告正式版送到縣裡的時候，孫衛國看了。孫衛國看了不到十分鐘，把報告合上，跟陳國棟說了一句話——‘老陳，這個報告先放一放，我再看看。’
陳國棟說，‘孫書記，這個報告的資料都是審計局核實的，沒有問題。’孫衛國說，‘我知道，但你先放一放。’”
趙長河頓了一下。
“陳國棟把報告拿回去，等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他又去找孫衛國。孫衛國說，‘報告我看過了，有些地方需要調整。
特別是砂石採購那一段，永盛砂石的價格是市場價，人家是企業，價格由市場決定，審計局不能拿行政手段干預市場。’
陳國棟說，‘孫書記，永盛砂石的價格不是市場價，是壟斷價。’孫衛國說，‘老陳，你太較真了。’”
“陳國棟回來之後，把審計報告改了三稿，每一稿都被打回來。最後正式報上去的那一版，砂石採購那一段被刪掉了，只寫了一句話——‘砂石採購價格合理，符合工程需要。’”
趙長河說完這些，沉默了很久，洛瑤也沒有說話。
辦公室裡的暖氣燒得有點過了，空氣乾燥得像砂紙，洛瑤的嘴唇乾得起了皮。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溫溫的，不冷不熱，像是早上倒的。放涼了。又被暖氣烤熱了的那種溫度。
”？西東麼什有還，告報計審份這了除裡手他，前之事出棟國陳，長縣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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