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湧進來，帶著院子裡泥土和枯樹葉的氣味，把辦公室裡沉悶的空氣攪動了。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腦子裡在飛快地組織一個拼圖。
陳國棟查城東新區專案，發現砂石採購價格異常，他寫了審計報告，被孫衛國壓下來。
他不甘心，自己私下繼續查，查到了一個什麼東西，寫了審計報告的底稿。
然後他去了省城，見的不是省審計廳的人，是省紀委的人。
他回來之後，把那張紙摺好，放在上衣口袋裡。
然後他出了車禍。
那張紙消失了。
“趙縣長。”
洛瑤轉過身，看著趙長河，“陳國棟去省城，你知道他見了省紀委的誰嗎？”
趙長河搖了搖頭。
洛瑤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了省紀委信訪室老方的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沒有撥出去。
這件事不能打電話說，她要當面問。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看著趙長河。
“趙縣長，你先回去，城東新區專案的資料放在這裡，我今晚看。隨身碟我帶回去，明天還給你。”
趙長河站起來，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洛書記，陳國棟的東西，你如果找到了，能不能告訴我？”
洛瑤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脊背，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話。
“趙縣長，陳國棟的那些東西，不只是你一個人在等。”
趙長河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用力地點了一下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聲控燈在他經過時亮起來，照亮了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彎曲的肩膀。
洛瑤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然後關上了門。
她回到辦公桌前，把那個隨身碟從鋼筆下面拿出來，握在手心裡。
九百三十萬。
這是城東新區專案砂石採購的超支金額。這筆錢從縣財政的專項賬戶裡出去，進了永盛砂石的賬戶，然後在永盛砂石的賬本上記了一筆“銷售收入”，交了一點稅，剩下的錢，去了哪裡？
洛瑤拿起桌上的那份永盛砂石的工商註冊資料，翻到股權結構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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