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舊案新痕洛瑤把手機放下，看著杜衛東。
“杜大叔，你剛才說的這些，很重要。你今天晚上的話，我會讓林妍明天來找你做一份正式的筆錄。
你放心，你的筆記本我看了，你說的話我記了，陳國棟沒辦完的事，我不會讓它爛在抽屜裡。”
杜衛東從沙發上站起來，動作很慢，一隻手撐著沙發扶手，一隻手撐著膝蓋，用了好幾秒才站穩。
他站在那裡，看著洛瑤，嘴唇動著，想說謝謝，但那個詞堵在他的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那個纏滿了透明膠帶的筆記本從茶几上拿起來，雙手捧到洛瑤面前。
“洛書記，這個筆記本放在你這裡，我相信陳局長，他信你，我就信你。”
洛瑤站起來，雙手接過筆記本。
“杜大叔，你今晚不回去了。我讓司機送你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我讓林妍送你回去。”
杜衛東搖了搖頭。
“不用，我坐公交車回去。我來的時候就是坐公交車來的，回去也得坐公交車。不坐公交車，我心裡不踏實。”
洛瑤沒有勉強他。
她知道，一個人在鎮政府門口坐了三年，他習慣的方式，不是坐小轎車，不是住招待所，是坐在公交車硬邦邦的塑膠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夜色一點一點地深下去，看著路邊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看著縣城在身後越來越遠。
“老周。”
洛瑤朝門外喊了一聲。
老周從走廊裡走進來，手裡拿著車鑰匙。
“老周，你送杜大叔去公交站，他坐哪路車，你陪他等到車來。”
老周點了點頭，走到杜衛東身邊，伸出手虛扶了一下。
杜衛東擺擺手，自己走出了辦公室，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穩，像是一個在泥地裡走了很久的人，終於踩到了硬路面上。
老周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下樓梯。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樓下的鐵門關上的聲響裡。
洛瑤站在辦公室裡，手裡捧著杜衛東的筆記本。
筆記本很輕，只有幾百頁紙的重量，但她的雙手捧著它，像捧著一件比鐵還重的東西。
她坐回椅子上，翻開筆記本，從第一頁開始，一頁一頁地重新看。
這一次她不是為了瞭解資訊，是為了把杜衛東看到的。聽到的。經歷的那些東西，一個字一個字地刻進自己的腦子裡....
第二天早晨，孫志剛來得很早。
洛瑤剛在食堂吃完早飯，回到辦公室，桌上的水還沒燒開，孫志剛就敲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的是便裝，深藍色的夾克拉鍊拉到胸口，裡面是一件灰色毛衣，毛衣的領口有些鬆了，露出一截白色秋衣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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