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記,劉集鎮永盛砂石採砂場的一百多個工人,今天全部收到了停工通知。通知上寫著,‘因縣裡採砂整治導致採砂場無法正常生產,即日起停工,復工時間另行通知,停工期間,工資暫停發放。’”
洛瑤握著電話的手微微收緊。
“通知是誰發的?”
“永盛砂石劉集採砂場的負責人。他當著工人的面說,縣裡把採砂場封了,他們沒活幹,發不出工資,工人要吃飯,就去找縣政府。”
洛瑤的嘴角冷冷地抿了一下。
於小軍在用一百多個工人的飯碗當籌碼,他把工人推到前面,讓他們成為他和縣政府對抗的前鋒。
工人不會去找於小軍,因為他們看不到於小軍。
他們只會看到採砂場被封了,封條是縣水利局貼的,縣水利局是縣政府的部門,縣政府是洛瑤管的。所以,工人會來找她。
“宋鎮長,工人的情緒怎麼樣?”
“現在還算穩定,但有人說,要是下個月還拿不到工資,他們就來縣裡。”
洛瑤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
“宋鎮長,你幫我做一件事。你把永盛砂石劉集採砂場的工人名單全部拿到,一個一個地登記,統計他們的技能。期望的工種。可以接受的工作地點。縣勞動就業服務中心那邊,我去協調,優先安排他們的就業。”
宋明遠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洛書記,這些工人裡,有不少是於小軍的人。你幫他們安排了工作,他們不會感激你,轉頭還是會跟著於小軍幹。”
洛瑤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面。
“我不是要他們的感激,我是要讓一百多個工人有飯吃。至於他們跟著誰幹,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宋明遠沒有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洛瑤把電話放下,走到窗邊。
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晃動著,發出一陣陣細微的吱呀聲。
她看著那棵樹,腦子裡在想著於小軍的下一步棋。
他打了三張牌——第一張是曹家旺的老百姓盾牌,被她破掉了;第二張是劉集鎮工人的失業牌,她正在接;第三張是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於小軍的第三張牌,一定和於德水有關。
於德水才是這張網的核心,於小軍只是他推到臺前的木偶。
於小軍的每一步棋,都是於德水在幕後下。
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洛瑤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中年,帶著永安本地口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洛書記嗎?我是趙德全。”
洛瑤的目光在辦公室的牆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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