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知道，方元晟的建材市場，賣的大部分砂石都是於小軍供的。方元晟的物流園，停的貨車大部分是永盛砂石的。
他們兩個人，一個是上游，一個是下游，一個是供應商，一個是客戶。
但他們的關係，不只是在生意上，我聽人說，方元晟在於小軍面前喊於德水叫‘三哥’。於德水在家裡排行老三。”
洛瑤的筆尖在紙面上刺了一下，戳出一個小小的洞。
於德水，三哥，方元晟叫他三哥。
方元晟和於德水的關係，比她和於小軍的關係更深。
方元晟是於德水在永安官場上的“眼線”，是他在縣人大里的“自己人”。
方元晟利用自己的身份，在關鍵時刻替於德水說話。擋事。擺平問題。
“周局長，方元晟的物流園，你有沒有審計過？”
“審計過，二零一五年，審計局對方元晟的物流園進行過一次例行審計。審計報告我看了，表面上看沒什麼問題。
但我發現了一個細節——方元晟的物流園，有一部分收入沒有進公司的賬，而是進了一個私人賬戶。那個私人賬戶的開戶人，姓桂。”
“姓桂？”
“對，桂花的桂，那個賬戶的名字叫桂蘭。洛書記，你說這個桂蘭，會不會和王桂蘭有關係？”
洛瑤的呼吸停了一瞬。
王桂蘭，桂蘭，兩個名字只差一個字。
於德水的表姨叫王桂蘭，方元晟的物流園有一個私人賬戶，開戶人叫桂蘭。
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周局長，這個桂蘭的賬戶，你有賬號嗎？”
“有，審計報告的底稿裡記著呢。我找一下，找到了發給你。”
“好，周局長，你幫我查一下方元晟物流園的那份審計報告，看有沒有被修改過的痕跡。特別是關於那個私人賬戶的部分。”
周梅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洛瑤放下手機，一隻手撐著額頭，閉上眼睛。
方元晟，於德水，於小軍，王桂蘭，桂蘭。
這些名字像一個個散落的珠子，她正在用一根線把它們一個一個地串起來。
線已經穿過好幾個珠子了，剩下的珠子，離串起來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最後一顆珠子，是於德水，只有把這顆珠子串上，整條鏈子才算完整。
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給孫志剛發了一條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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