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戶。
冷風湧進來，把桌上的檔案吹得嘩嘩作響。
她沒有關窗戶，就那麼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天。
冬天的風從永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遠處農田裡燒秸稈的煙味。
那氣味被冷風裹著，撲在她臉上，冷，但清醒。
她需要清醒。
因為接下來她要面對的，不只是於小軍，不只是於德水，還有方元晟，還有那個“桂蘭”，還有那些隱藏在人大的光環背後。用代表身份當護身符的人。
那些人比於小軍更難對付。
因為他們有合法的外衣，有制度賦予的權力，有社會給予的尊重。
攻擊他們，不能只用刀，還得用放大鏡——把他們的每一個毛孔都放到最大，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那層外衣下面是什麼.....
洛瑤沒有等周梅的訊息，她直接給方元晟打了電話。
電話是從縣政府辦公室的座機打出去的，號碼在方元晟的手機上會顯示為“永安縣政府辦公室”。
這個號碼比洛瑤的手機號更有分量——不是私人的聯絡，是公對公的約談。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方代表，我是洛瑤。”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方元晟的聲音比洛瑤預想的要年輕，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中氣很足，帶著一種常年應酬練出來的熱情和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洛書記，稀客稀客，您找我什麼事？”
“方代表，我想跟你瞭解一些情況。永河採砂整治的事，還有一些關於永盛砂石的情況，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方便？”
方元晟又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比剛才長，長了大概一秒鐘。
他在想，在想洛瑤為什麼找他，在想他該不該去，在想去了之後說什麼。不說什麼。
“洛書記，我今天下午正好在縣城，您定個時間，我過去。”
“下午三點，我辦公室。”
“好，洛書記，下午見。”
電話掛了。
洛瑤放下話筒，拿起桌上那份趙德全的材料，翻到最後一頁，把方元晟的名字又看了一遍。
方元晟在電話裡的態度很配合，配合得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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