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假面之會下午三點，方元晟準時到了。
洛瑤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方元晟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啟門。
走廊裡站著兩個人——走在前面的是方元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白襯衫和深藍色的西裝褲，皮鞋擦得鋥亮。
他的頭髮染過了，看不出白色，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一種縣委書記在電視上經常看到的那種笑容——不是真誠的笑容，是一種“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已經準備好了”的笑容。
走在他身後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斯文，但眼神很活，進來之後先在走廊裡掃了一圈，然後才跟著方元晟往前走。
“方代表，這位是？”
洛瑤看著那個年輕人。
方元晟側了一下身，像是才想起來介紹。
“洛書記，這是我的律師，小周。我這個人記性不好，有些事記不太清了，讓小周幫我記著點。”
洛瑤的目光在那個年輕人身上停了一秒。
律師，方元晟帶了一個律師來。
這不是來“瞭解情況”的，這是來談判的。
“方代表，我今天找你來，不是做筆錄，不需要律師在場。”
方元晟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神變了一下，變得更深了，像一口井，你站在井沿上往下看，能看到水面，但看不到水底。
“洛書記，帶律師是我的習慣。您放心，小周不會插話，他就是幫我記一下，您問什麼，我答什麼。”
洛瑤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來吧。”
三個人進了辦公室。
方元晟坐在沙發上，小周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翻開，準備好。
洛瑤坐回辦公桌後面，隔著桌子，看著方元晟。
“方代表，你在永安多少年了？”
“四十二年，我二十歲來永安做小生意，到現在六十二了。”
“四十二年，比我的年齡都大。”
洛瑤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鏡子，“那你應該對永安的情況很熟悉，永河上的採砂，你瞭解多少？”
方元晟靠在沙發裡，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很放鬆。
但他的眼睛不放鬆，那口井的水面在微微波動，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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