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虛實交鋒他看著洛瑤，目光裡那層冰裂開了一道縫，縫裡透出來的東西不是恐懼，是一種“你居然知道這個”的意外。
“洛書記，您這是聽誰說的？”
“方代表，你回答我的問題——你有沒有說過這句話？”
方元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律師小周又抬起了頭，這一次他沒有低頭，他看著方元晟，目光裡帶著一種催促——你說還是不說，你說了我該怎麼記，你不說我該怎麼收場。
方元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撥出來。
他的肩膀塌了一下，不是被壓垮的塌，是一種“我不裝了”的塌。
“洛書記，那句話我可能說過，也可能沒說過，二零一五年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那幾年應酬多，飯桌上喝多了說的話，說過就忘了。如果我說了那句話，那也是酒話，不當真的。”
“酒話。”
洛瑤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方代表，你在飯桌上說‘上面的事我來擺平’，這句話如果是酒話，那你在下面做的事，是什麼話？清醒話？”
方元晟的身體往後靠了，靠進了沙發的椅背裡。
他的兩隻手從膝蓋上拿起來，交叉放在小腹上，拇指互相繞著圈。
他在想，在想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洛書記，您今天叫我來，到底想了解什麼？如果您覺得我有問題，您可以直接說。我方元晟在永安四十二年，沒做過虧心事。”
洛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
“方代表，你的物流園有一個私人賬戶，開戶人叫桂蘭。這個賬戶，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一六年之間，從永盛砂石收過不少錢。這些錢，你知不知道？”
方元晟的拇指停住了。
他的臉上那種精心維持的鎮定終於出現了真正的裂紋——不是表情的裂紋，是底色的裂紋，像一幅畫了很久的畫，畫布背後的木框裂開了，畫布跟著鼓了起來，畫面上的人臉歪了。
“洛書記，您說的這個賬戶，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的物流園，你不清楚它的賬戶？”
“物流園的財務有專門的會計在管，具體有哪些賬戶，我不一定都知道。您說的那個桂蘭，是誰？我不認識。”
“桂蘭不是誰，桂蘭是一個名字，和王桂蘭只差一個字。王桂蘭是於德水的表姨，是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的法人代表，是‘老闆’那個手機號的機主。
你的物流園有一個賬戶，開戶人叫桂蘭。這個桂蘭和王桂蘭是什麼關係，你也不知道？”
方元晟站了起來。
不是憤怒地站起來，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用站起來這個動作來中斷對話的本能反應。
他的律師小周也跟著站了起來，一隻手扶住方元晟的胳膊，另一隻手合上了筆記本。
“洛書記，您說的這些，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您有證據，您可以走法律程式，我今天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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