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賬灼痕雪停了，但天還是灰的，雲層很厚，看不出太陽在哪邊。
她站在食堂門口，看著院子裡那片沒有人踩過的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冷空氣灌進肺裡，像一把冰做的刀，在她的胸腔裡劃了一下。
她走回辦公樓的時候，手機震了，是孫志剛的訊息。
“洛書記，寧安那邊的核實結果出來了，於德水確實住在寧安花園，具體的門牌號是寧安花園A區3棟102室。
我們的人在小區門口蹲了一夜，看到於德水今天早上七點從家裡出來，開一輛黑色的賓士車，車牌號寧A。366.車往寧安縣城的方向去了。”
洛瑤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著這條訊息。
於德水出現了，他從藏身之處走出來，開著車，在寧安縣的街道上行駛，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去買菜，去吃早飯，去辦事，去見人。
他以為風頭過去了，或者他以為洛瑤的手伸不到寧安。
他不知道的是，洛瑤的手已經伸過去了，而且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緊。
“繼續盯著，不要跟丟，也不要打草驚蛇。搞清楚他每天去哪裡，見什麼人，做什麼事。”
“收到。”
洛瑤把手機放進口袋，走進辦公樓，上到三樓，推開辦公室的門。
桌上堆著昨天沒批完的檔案，城東新區專案的資料摞在茶几上，杜衛東的筆記本放在抽屜裡鎖著，趙德全的隨身碟插在電腦上。
她坐下來，開啟電腦，把U盤裡的檔案又看了一遍。
趙德全的材料裡有一份永盛砂石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一六年的運輸合同臺賬，記錄了每一筆運輸業務的合同編號。甲方乙方。運輸量。運費金額。付款日期。
洛瑤把這份臺賬和趙德全提供的銀行回單做了一個對照，發現了一個規律——永盛砂石支付給趙德全運輸公司的運費，分兩部分：
一部分透過銀行轉賬，金額是合同金額的一半左右；另一部分是現金，趙德全每次去永盛砂石結賬的時候，劉鐵柱都會給他一個信封，信封裡裝著現金，金額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這部分現金，趙德全全部轉交給了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不是透過銀行轉賬，是透過一個人送過去的。
那個人叫馬東昇。
洛瑤的筆尖在“馬東昇”三個字下面畫了一條線。
馬東昇已經被控制了，他的口供裡有沒有交代這部分現金的流向？
她拿起手機，給孫志剛發了一條訊息：
“馬東昇的口供裡，有沒有提到他向永安城南建材經營部送現金的事？”
孫志剛的回覆來了：
“馬東昇交代過，他從永盛砂石拿到的現金，有一部分送到了寧安縣，交給一個姓張的人。那個姓張的人，他只知道叫‘張總’，不知道全名。”
寧安縣，姓張，張總。
寧安廣源貿易的法人代表叫張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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