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記，還有一件事我忘了說。二零一五年八月，永盛砂石從城東新區專案收到一筆三百八十萬的砂石款，這筆錢到賬的第二天，於小軍讓劉鐵柱從賬戶裡取了一百萬現金。
劉鐵柱取了錢之後，開車去了省城，我問劉鐵柱這一百萬是幹什麼用的，劉鐵柱說，是給省城一個領導的。哪個領導，他沒說，我也沒敢問。”
一百萬現金，送到省城，給一個領導。洛瑤把這段文字看了三遍，然後拿起筆，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查永盛砂石二零一五年八月的銀行流水，看那一百萬現金的取款記錄。查劉鐵柱二零一五年八月的出行記錄，看他是不是真的去了省城。”
她寫完這行字，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雪花比昨天小，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鹽。
院子裡的雪地上已經有了一行腳印，是從大門口走到辦公樓門口的，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洛瑤接起來，是趙長河。
“洛書記，城東新區專案的安置方案，我這邊出了一個初稿。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過來彙報一下？”
“現在就來。”
趙長河來得很快，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好的材料，封面上印著《城東新區專案拆遷安置方案》。
他把材料放在洛瑤桌上，自己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洛書記，方案初稿，你先看，有問題我回去改。”
洛瑤翻開方案，一頁一頁地看。
方案裡寫了安置房的選址。建設規模。戶型設計。建設週期。資金安排。
選址在劉集鎮和縣城之間的一塊空地上，離原來的拆遷區域不遠，交通方便，周邊有學校和衛生室。
建設規模是六棟六層住宅樓，共三百六十套，可以覆蓋劉集鎮四百七十戶拆遷戶中的大部分。
剩下的那些，透過貨幣化安置的方式解決。
建設週期寫的是十八個月。
從徵地到開工，從開工到封頂，從封頂到交付，每一個階段都標註了具體的時間節點。
資金安排寫的是縣財政出一點。省裡爭取一點。開發商墊一點。
洛瑤把方案合上，看著趙長河。
“趙縣長，方案寫得很細，但我有三個問題。”
趙長河拿出筆記本，翻開，準備好筆。
“第一，建設週期十八個月。彭秀英等人在外面租房子已經租了兩年半了，你讓他們再等十八個月，他們等得了嗎？”
趙長河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洛書記，十八個月是最快的了。徵地拆遷。規劃設計。招投標。施工建設。竣工驗收，這些程式一個都不能少。壓縮任何一個環節，都可能出質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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