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說，“他是良心沒死。”
她把隨身碟插進電腦，開啟資料夾。裡面是十幾個Excel表格和Word文件，檔名標註得很清楚——物流園財務彙總。桂蘭賬戶流水。永盛砂石對賬單。方元晟個人賬戶明細。異常轉賬記錄彙總。
洛瑤開啟“永盛砂石對賬單”那個表格，裡面的資料和趙德全提供的材料完全吻合，甚至還多了一些趙德全沒有的資料——永盛砂石和方元晟物流園之間的每一筆資金往來，都標註了“資金用途”一欄，那裡面寫的內容讓洛瑤的手指微微發抖。
“協調費”。“資訊費”。“感謝費”。“過節費”。
一個個名詞，像一把把刀，插在永安的財政賬本上，插在永安的砂石堆上，插在劉集鎮拆遷戶被推平的房子的廢墟上。
洛瑤把隨身碟拔下來，和趙德全的隨身碟放在一起，鎖進了抽屜.....
周子衡的材料在洛瑤手裡待了不到兩天，方元晟就知道了。
訊息是林妍帶來的。
“洛書記，方元晟今天上午給縣人大辦公室打了電話，說要舉報你。”
洛瑤正在和趙長河討論安置房方案的第二稿，聽到林妍的話，抬起頭。
“舉報我什麼？”
“他說你在永河採砂整治行動中濫用職權，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查封合法企業的資產，破壞永安的營商環境。
他還說你在劉集鎮河堤上的講話煽動群眾對立情緒，造成了不良社會影響。他把這些話整理成了書面材料，送到了各個部門。”
趙長河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手裡的方案稿，看著洛瑤。
“洛書記，方元晟這是要跟你打輿論戰。”
洛瑤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嚥下去。
“方元晟打輿論戰，說明他慌了，他不慌了就不會打輿論戰，他會在暗地裡搞動作，讓人抓不到把柄。他現在跳到檯面上來舉報我，說明他手裡沒有別的牌了。”
林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遞給洛瑤。
“洛書記，這是方元晟舉報信的影印件。縣人大辦公室的一個人偷偷拍給我的。”
洛瑤接過手機，看著照片上的文字。
舉報信寫得很正式，用的是正規的公文格式，語言也很規範，沒有髒話，沒有情緒化的表達，完全是“依法依規”的舉報口吻。
但正是這種“規範性”，暴露了舉報信的真正來源——方元晟自己寫不出來這種東西，這是他的律師寫的。
他的律師是周子衡嗎？周子衡已經反水了，不可能是他。
方元晟換了一個律師。
“林妍，方元晟現在的律師是誰？”
“我查了一下，是一個省城的律師，姓王，叫王文蒙。”
洛瑤在心裡給這個名字打了一個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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