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瑤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周律師,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周子衡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茶几上。
“這裡面是方元晟物流園二零一四年到二零一六年的全部財務資料,包括桂蘭賬戶的完整流水。永盛砂石和方元晟物流園之間的每一筆資金往來的記錄。方元晟個人賬戶的異常轉賬記錄。
這些資料,是我在幫方元晟整理公司法律檔案的時候,從他的公司電腦裡複製出來的。我複製這些資料的時候,就知道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洛瑤看著那個隨身碟,沒有拿。
“周律師,你複製這些資料的時候,方元晟知道嗎?”
“不知道。”
“你知道私自複製客戶的資料,在法律上意味著什麼嗎?”
周子衡的嘴唇動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讓洛瑤對他刮目相看的話。
“我知道,這意味著我可能會失去律師執照,甚至可能面臨刑事指控。但洛書記,我在永安待了三年,看到的東西比我在省城二十年看到的都多。
永安不是沒有好人,是好人不說話。我今天來了,就是想說一句——我周子衡不想當啞巴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
洛瑤看著周子衡,他的眼眶是紅的,但他的眼神不紅。
他的眼神是青色的,像冬天早晨的天空,冷,但清澈。
“周律師,你把隨身碟給我,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周子衡把隨身碟往洛瑤的方向推了一點。
“洛書記,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一件事——方元晟不能再當R大代表了,他不配。”
洛瑤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那個隨身碟,握在手心裡。
“周律師,方元晟的R大代表資格,不是我能直接取消的。需要經過法定程式。但你提供的這些材料,會成為啟動這個程式的依據,謝謝你。”
周子衡站起來,拿起公文包,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過頭。
“洛書記,還有一件事。方元晟跟我說過,他手裡有一個本子,上面記著他在永安這二十年送給每一個領導的每一筆錢。他說這個本子是‘護身符’,誰要動他,他就把本子亮出來。”
洛瑤的目光在周子衡臉上停了一秒。
“那個本子在哪裡?”
“我不知道,方元晟說,那個本子不在永安,在他一個信得過的人手裡。具體是誰,他沒說。”
周子衡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越來越遠,和方元晟來的時候不一樣。
方元晟的腳步是沉的。重的,像一個揹負著很多年積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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