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李思雅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僵，杯壁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她垂眸，看著杯中晃盪的拿鐵，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算是合作關係吧。”
“合作？”寧安有些意外，“我看你們每次見面都針鋒相對的，一點都不像合作的樣子。”
李思雅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面上針鋒相對，總好過被人看穿底牌。傅家和李家，明面上是商業夥伴，暗地裡的競爭從來沒停過。有些事，單靠一家的力量，是根本辦不成的。”
她抬眼看向寧安，眼底的情緒沉了沉：“傅家內部很亂。傅琉夏年紀輕輕就被推上家主的位置，看似風光無限，但她其實也只是一個被推出去擋刀的替死鬼。”
寧安握著咖啡杯的指尖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李思雅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站起身：“好了，安安，我該走了。”
寧安看著她驟然起身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下意識地追問：“要走了？”
“嗯，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李思雅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目光落在窗外，不敢去看寧安的眼睛。
她怕再多待一秒，寧安那雙清澈的眸子只要輕輕彎一下，軟軟地求一句，她就會把那些盤根錯節的家族紛爭、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和妥協，一股腦地全倒出來。
她說的已經夠多了。
這些地下的混亂，不應該讓寧安知道。
寧安看著她倉促的模樣，到了嘴邊的挽留又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快去吧，別遲到了。”
李思雅“嗯”了一聲，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腳步匆匆地往門口走。
目送著李思雅的背影消失，寧安才收回了目光，盯著桌上的拿鐵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寧安呆坐了許久，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空了的咖啡杯壁。杯底的餘溫漸漸散盡，只留下一層淺淺的奶漬。
寧安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包，起身準備離開。
推開門的瞬間，炎風帶著些許燥熱撲面而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
寧安上了計程車，報了林溪家的地址，便靠在後座閉上了眼。
計程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輪胎碾過柏油路面，帶起一陣輕微的顛簸。
寧安靠在後座，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眼皮明明沉得厲害，卻怎麼也閉不嚴實。
可寧安的視線總忍不住往手機螢幕上瞟，螢幕暗著，沒有新訊息彈出，唐棠的訊息停留在半小時前那句“安安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呀”，李思雅那邊更是一片沉寂。
不知為何心裡突然生起了一股莫名是焦躁，令她心口發悶。
是林溪出什麼事了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寧安強行壓了下去。
她早上出門時，林溪還在陽臺上哼著歌晾畫紙呢，她說會在家等她回去的，怎麼會出意外。
寧安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轉頭看向駕駛座的司機師傅，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師傅，麻煩您開快一點可以嗎？我有點急事。”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小姑娘別急啊，這路段限速呢，開太快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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