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安的大腦徹底宕機了，連本就沒剩下多少的氣都散了大半。鼻腔裡猛地灌進冷水，酸澀的窒息感瞬間席捲全身。
忽然，似乎有什麼東西撬開了她的唇瓣，甚至打算得寸進尺地想要再撬開她的牙關。
她猛地睜大雙眼，池水的朦朧裡，撞進一雙熟悉的紫色眼眸。
李思雅此刻同樣睜著眼，眉峰蹙起，眼底滿是急切與害怕，她此刻似乎是打算往她嘴裡灌氣，是笨拙又慌亂的水下呼吸嘗試。
可這本就不是一件輕易能夠實現的事情，寧安的唇齒被池水浸著，只覺一股冰涼的水順著縫隙一股一股鑽了進去，直往喉嚨裡衝，嗆得她火辣辣的疼。
她瞬間方寸大亂，手腳不受控制地撲騰起來，胡亂去推李思雅，身體也因為缺氧和嗆水十分無力，不斷往下墜去。
池水裹著她，耳鳴越來越重，眼前的光影開始閃爍著雪花，世界都開始變得模糊。
李思雅被她推得晃了一下，卻依舊緊緊地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藉著水的浮力，硬生生將她往水面帶。
寧安腦子昏沉沉的，四肢疲軟，渾身都難受得很，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被一股力量帶著向上衝，下一秒，口鼻終於衝出水面。
“咳——咳咳！”
空氣猛地灌進肺裡，寧安弓著背倒在地上劇烈咳嗽著，嗆進去的水被她一點一點咳了出來。
一會後，感覺沒有那麼難受了，寧安撐著地磚慢慢坐直。
她側頭看向身側同樣狼狽的李思雅，對方銀髮溼淋淋地貼在頸側，身上穿的淺色襯衫溼透了，變得有些透明，連內襯的輪廓都隱約可見。
李思雅同樣不好受，同樣嗆了不少水，此刻正捂著胸口低咳。
“你怎麼在這裡？”寧安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抬手輕輕拍了拍李思雅的後背，幫她順氣。
她眼底滿是疑惑，倒是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李思雅緩過來，她抬眼看向寧安：“我……我恰好路過這邊，看你那麼久都沒浮起來，還以為……”
話落，她又別開眼，不敢直視寧安的目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補了句，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懊惱。
“剛才……對不起，我真的是慌不擇路了。水下換氣我也不懂，沒想到反而讓你我都嗆到水了。”
寧安愣了愣，才後知後覺品出李思雅話裡的慌張，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輕輕搖頭：“沒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謝謝你。”
她說著低頭扯了扯溼噠噠的泳衣裙襬，想起剛才在水裡的窒息感，還有李思雅嘴唇的柔軟，心裡軟軟的，又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好久沒游泳，想試試憋水而已，沒想到讓你擔心了。”
李思雅指尖不自覺蜷了蜷，垂了垂眸，喉間發緊。
這山莊本就有她一半的份額，傅琉夏帶寧安來的訊息，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她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寧安，又不敢貿然靠近，只能悄悄跟來了，結果剛見到寧安就見她正不斷靠近深水區，身體一點一點被水淹沒，最後徹底被水淹沒，只留下一點氣泡。
她本來還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寧安是在練習憋氣的，可是她看著表上的時針一圈圈轉過，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衣服都沒脫，一下子就躍入水中。什麼分寸，什麼距離，什麼答應過的話，全都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只看見寧安的身影在水裡慢慢往下沉，朝著池底墜去。
觸到寧安手腕的那一刻，她才稍稍鬆了口氣，卻又立刻被恐慌裹住——寧安的身體軟乎乎的，一點力氣都沒有，眼睛緊閉著，連一點掙扎的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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