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弘善抬手揉了揉額角，一提這事，臉上頓時掠過一絲驚愕，連嗓音都微微發緊：“聽說是魏徵和他打了個賭——拿‘上疏彈百官’當彩頭。結果杜何真把滿朝官員挨個參了一遍！”
嘶——
劉德裕與長孫安業齊齊倒抽一口冷氣，面面相覷，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盯住元弘善，像在看一個瘋子：彈劾整個朝堂？這膽子也太駭人了！
長孫安業脫口道：“這般行事，等於把文武百官全得罪光！魏徵擺明是設套，杜何竟真往裡鑽？李世民怕不是當場就把他革職查辦了？”
“革職查辦？”
元弘善緩緩搖頭，輕嘆一聲：“他升官了。”
劉德裕：“？！”
長孫安業：“？！”
杜何回府換了一身素白長袍，轉頭又無奈套上李麗質親手送來的城門守衛甲冑。他抬眼瞧見她站在一旁，眼含笑意、細細端詳自己，時不時掩唇輕笑，便幽幽開口：
“這事有那麼可樂？”
“不是可樂，是驚住。”
李麗質一身白袍，扮作少年模樣立在杜府庭院中，兩手食指在背後輕輕交扣，歪著頭，笑盈盈望著他：
“滿朝彈劾，按常理，不死也得罷官。可你不但毫髮無損，還活生生站在這兒，誰聽了不覺得離奇？”
“離奇什麼？”
杜何略略扯了扯身上略顯僵硬的甲片，邊朝城門方向邁步，邊瞥了眼跟在身後、步履悠然的李麗質，撇嘴道：
“我是御史，風聞奏事，本就是職責所在。再說彈的每一條，我都條分縷析、句句有據——否則早被那些老臣唾沫星子淹死了，還能站這兒？”
“我不跟你爭，爭不過你。”
李麗質掩嘴一笑：“我爹只讓你守半日城門，你還真打算規規矩矩杵在那兒？”
“什麼叫規規矩矩？”
杜何斜睨她一眼：“這叫盡忠職守！”
李麗質忍俊不禁，目送他走到城門下，與兩名守卒交接完畢，獨自立於門樓陰影裡。
就在此時，他眼角一掃，忽見一個穿白袍的胖青年晃悠悠踱來，腰間玉佩隨著步子叮噹作響，顯是貴重貨色。
杜何眉梢微揚。
那青年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邊走邊抹額上汗珠，嘴裡不停吁氣，整張臉寫滿了倦意。
“站住，什麼人？”
杜何伸手一攔，面色肅然。
青年猝不及防被人截住，愣了一瞬，隨即憨憨一笑：“你、你、你好，我、我、我要、去、去城、城外。”
嗯？結巴？杜何上下打量他兩眼，隨口問：“帶憑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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