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何嘴角一揚，隨口問道：“事情辦妥了？”
“妥了！”
一說到正事，李賀立馬喜形於色：
“下官一進門就要錢，那幫人當場炸了鍋，嚷嚷著要去向陛下請辭；結果崔家那個老爺子攔住他們，說這筆錢由五姓七望自己出，跟旁人無關，還拍著胸脯說，這事他兜得住，替大夥兒擋風遮雨！”
“擋風遮雨？”
杜何眉毛一揚，冷笑一聲：
“那就讓他們明白，自己乾的哪是擋風遮雨，分明是興風作浪！既然愛迎風弄潮，接下來，就讓他們好好浪個夠！唐澤、林峰，你們倆跟我走；李賀，你就別跟著了——去牢裡盯緊那幾個王八蛋，這事我跟李老親自去辦！”
“遵命！”
李賀神色一凜，躬身抱拳。
目送李賀轉身離去，李淵歪著脖子打量杜何，眼角餘光掃過身後士卒背上那一簍簍價值連城的古玩，眉頭微蹙：
“這些東西，少說也能兌一兩千萬貫。你斂這麼多錢，是打算平抑糧價？可糧荒背後，正是五姓七望那些宗族在攪局——你能想到這一層，難道他們就想不明白？老夫覺得，你這趟出門，未必順當。”
“我怎會不知？若非如此，也不用親自走這一遭。”
杜何笑意溫和，望著他道：
“其實還有個更省事的法子——李老頭，滿朝誰不知道你家最闊？依我看，你家的家底，未必輸給他們五姓七望。不如這樣，你把這些玩意兒全收下，派人運回府裡，我還能給你個折扣價。你得了古董，我拿了銀錢買糧，百姓的饑荒難題也就解了——你看，兩全其美，省心又省力……”
這小子，真是蔫壞到骨子裡了。李淵嘴角抽了抽，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
“老夫瞧著，像那種狗拿耗子、瞎操心的人嗎？”
“可別這麼說！”
杜何一本正經安慰道：“您比狗強多了。”
李淵：“？？你再說一句試試？”
杜何干笑一聲，轉身朝身後一百名強忍笑意的督御衛士卒揮了揮手，中氣十足地喊道：“出發！跟本大夫去當鋪！”
五姓七望在長安城裡開的當鋪不少。
興業坊內，“李氏當鋪”門外，十幾個穿深色胡服的身影正駐足張望。
為首的是個膚白貌美、約莫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子。
她身形修長勻稱，帶著阿史那部族的血統，名叫阿史那雲。眉眼間透著異域風韻，尤其那雙柳葉眉下的眸子，黑亮如墨玉，熠熠生輝，叫人一眼難忘。
她身後立著十二名體格魁梧的漢子，腰間一律懸著彎刀，日光一照，刀鞘泛著冷冽寒光。
阿史那雲饒有興致地盯著當鋪門口掛著的一塊木牌——上面畫著一幅肖像，是個穿白袍的俊秀少年；旁邊幾行大字格外醒目：
百姓買賣，不做官家生意！
話是說得敞亮，可偏偏畫像就在旁邊，明擺著是衝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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