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漠北草原,還是初入長安城,但凡遇上男子,她所見皆是禮敬有加、進退有度。
可眼前這位白衣少年,活像三伏天裡,當著人面堆起柴堆點起火,還笑嘻嘻問:“燙不燙?燙就對了,燙死你才痛快!”
他是人嗎?!
話音未落,杜何己擦著她身側闊步而過,目光落在當鋪門口那塊木牌上。
畫像中人,再配上那行字——
杜何氣得鼻孔都快冒煙:“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寫的?”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阿史那雲深深吸了口氣,轉身望向杜何,強扯出一抹笑意,聲音清亮:
“依我看,這話並無不妥。是你自己陷進去了,把旁人的閒談當成了對你指指點點。若抽身而出,以局外人眼光去看,不過尋常一句偈語罷了。”
“這話倒也在理。”
杜何斜睨她一眼,略作沉吟:
“可我信的是道,佛家那一套,跟我八竿子打不著。”
阿史那雲反問:“你難道不知,萬法歸宗,殊途同源?”
“哦——我懂了。”
杜何神情一亮,一本正經點頭:
“問題是,你是女,我是男,這就不是‘一’,而是‘二’。《道德經》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才合乎天地執行之序。譬如,先有我,才有你……”
阿史那雲:“?”
阿史那帝力:“??”
她臉頰騰地燒紅,怒意再也壓不住,脫口而出:“你們大唐人,平日都這麼說話?”
“不這麼講,那該怎麼說?”
杜何一臉困惑:
“難不成比劃手語?”
說著,他抬手比了個姿勢,認真問:“看得懂不?”
阿史那雲茫然搖頭。
杜何耐著性子解釋:“意思是——令堂尊姓?”
“你罵誰呢?!”
她柳眉倒豎,厲聲質問。
“罵你?我哪句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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