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鄭雖不及長安恢宏,好歹是一州首府,城池不小。
眾人走了好一陣,才遠遠望見城門輪廓。
此時,城門外早己烏泱泱擠滿了人。
瘦骨嶙峋的饑民們,眼窩深陷,肚腹乾癟,卻齊刷刷盯著前方一座高搭的木棚——
那裡,兩口大鐵鍋正架在柴火上,鍋蓋未揭,卻己蒸騰起縷縷白氣。
看來,開粥時辰將至。
可眼下尚未開棚,己有數千饑民圍聚於此,焦灼地盯緊那兩口鍋。
木棚內,一群手持刀棍、穿戴衙役服飾的漢子正來回推搡人群。
說是“驅散”,實則拳腳相加、棍棒橫掃,嘴裡罵聲不斷:
“往後退!全給老子退後三步!”
“往前拱什麼?嫌命長?”
“再擠,粥湯都不給你舀一口!”
棚子中央,一人端坐太師椅,錦袍裹身,指節粗大,正不耐煩地瞪著亂鬨鬨的人群,嘴裡啐道:
“一群餓瘋的賤骨頭!見口飯就撲上來,真當自己是餓死鬼投胎?”
此人衣飾考究,氣焰囂張,顯然是此地主事之人。
身旁一名衙役連忙哈腰賠笑,湊上前低聲道:“趙管家,時辰到了,可以開粥了!”
“快些熬完收攤!我還得趕回去向縣令大人回話!”
這人毫不遲疑,臉色霎時陰沉下來,袖子一甩,冷笑著哼道:“縣令大人寬仁!若換作我,一粒米也休想進這些賤民的嘴!”
旁邊幾個衙役一聽趙管家開口,立馬垂首彎腰,連聲應道:“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話音未落,那名衙役己大步跨到棚前,扯開喉嚨高喊:“趙管家發話——時辰到了!開棚放粥!”
其餘衙役動作利索,立刻掀開木棚裡兩口大鐵鍋的蓋子。
幾乎同一時間,饑民們便如潮水般朝木棚湧來。
可頭排的人剛湊近鍋邊,看清鍋裡情形,臉唰地就白了。
“這粥比昨兒還稀!”
“哪是粥?分明就是涮鍋水!”
“趙管家,您這一碗水湯,叫咱們怎麼活命啊?”
“再這麼下去,咱們全得餓死在南鄭城門口!”
人群七嘴八舌地嚷起來,誰料話還沒落地,棚裡幾個衙役竟不等趙管家下令,齊刷刷抽刀出鞘,“噌噌”幾聲,刀光一閃,劈頭蓋臉砍向最前頭幾個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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