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杜小子!你這是把老夫當賊防呢?”
李淵氣得嘴角一抽,憤憤將珠鏈丟回箱中,又從懷裡摸出幾粒蓮子,“咯嘣咯嘣”嚼起來,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被苦得皺成一團。
堂堂太上皇,被氣得靠嚼苦蓮子壓火——落到李淵頭上,還真是頭一遭。
杜何斜睨他一眼,淡淡道:“難說。有人放著安穩富戶不做,長安城裡不待,偏要跟著我西處奔走——這人心裡,到底盤算什麼,誰說得準?”
李淵臉色一僵,忙擺手解釋:“老夫是去利州做買賣!只跟你同路一段,你小子可別瞎琢磨!”
“好好好,我信了,信了。”
杜何隨口應了兩聲,敷衍帶過,隨即又把心神全收回來,盯住手裡的信件。
越往下看,他眉心擰得越深!
這批信是唐澤手下督御衛先前查糧時一併起獲的,早在施粥那會兒就遞到了杜何手裡,只是拖到今天,他才騰出空細讀。
信裡頭,韓祿虎對義安王李孝常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樁樁件件都首指要害——南鄭縣這些年橫徵暴斂、巧取豪奪,背後全是李孝常在暗中授意!
眼下襬在眼前的十幾箱金銀財物,不過是韓祿虎夥同那幫如狼似虎的衙役,在南鄭搜刮所得的三成左右;剩下的七成,早己悄悄運往利州。
而韓祿虎克扣存糧、只給災民熬些清湯寡水的稀粥,也根本不是吝嗇,而是為囤積糧食、轉運利州做準備!
杜何翻完所有信札,右手食指在其中一封上輕輕叩了兩下,心裡冷笑著:
“派親信插手鄰近的梁州,既為自己培植羽翼,又攪亂地方政務、瓦解百姓對朝廷的信任……一箭雙鵰。這李孝常的手腕,確實不簡單!也難怪敢在李二手底下動謀逆的心思。”
對於李孝常圖謀不軌這事,杜何比李二本人還篤定。
李二隻是從零散線索裡推斷,尚需杜何佐證;而杜何,卻是穿越前在史書上白紙黑字看過結局的人。
他壓根不懷疑李孝常會反,缺的只是鐵證罷了。
如今這些信落進他手裡,正好能在李二面前,把李孝常“蓄意謀叛”的底子釘死。
但眼下突厥兵鋒迫近,梁師都、羅藝又各自盤踞一方,牽扯重重,李二顯然不願此時撕破臉。所以杜何還得繼續挖,挖更多能掐住李孝常命門、讓他動彈不得的實據。
“杜家小子,想啥呢?魂兒都飛了?”
正這時,李淵咂摸著嘴裡蓮子的苦味,見杜何半天不吭聲,便湊了過來。
杜何不動聲色,迅速把信件攏進袖中,答道:“正琢磨,咱們在南鄭還得待幾天。”
“按大唐律令,五日內新任縣令就該抵任。你若等不及,臨時委任一兩人代管縣務,也是可行的。”
李淵身為大唐開國皇帝,眼力自然老辣。話音剛落,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杜何方才收信的位置,又若有所指地補了一句:“杜家小子,這一回你當巡查御史,怕不只是為查天災吧?”
“哦?”
杜何略帶訝異地抬眼看了李淵一下,像真被問住了似的:“李老這話,打哪兒說起?”
“呵,這還不明白?”
李淵見他神色,心頭莫名一熱,彷彿少年時受誇獎般興奮起來:“偌大一個大唐,你偏偏被派去關內道、劍南道巡查;而義安王李孝常坐鎮利州,燕王羅藝鎮守涇州——怎麼偏就卡在這兩處?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音之外弦了懂聽刻立,磨琢一略何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