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心裡咯噔一下,喉結上下一滾,急忙擺手:“御史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王猛!”
杜何根本不聽他解釋,只低喝一聲。守在門外的督御衛王猛應聲而至,抱拳立於茅屋門口:“大人。”
“此人交給你了。”
杜何朝李賀一指:“只要他還在這村子裡一天,就得跑一天。聽明白沒有?”
王猛咧嘴一笑,朗聲應道:“屬下明白!”
“大、大人!御史大人!您這是玩笑話吧?”
李賀硬生生擠出一絲苦笑,雙手發顫地作揖:“大人,我真是文官!印信、文書才是我的差事,這跑腿的苦差,實在輪不到我啊!大人,”
話沒說完,瘦瘦精幹的王猛己一把攥住他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拖出門外。李賀手指剛扒住門框,連半秒都沒撐住就滑脫了。
“大人!我認錯!我不當文官了!求您別讓我跑了!”
杜何慢條斯理用小指掏了掏耳朵,又朝外揚聲道:“王猛,他要是腳程慢了,鞭子伺候!往死裡練!我倒要瞧瞧,文官和普通督御衛,骨頭到底差在哪!李西川你不用看我,你年歲到了,歇著便是。”
……
轉眼又是西天過去。村中一座木屋裡,孫思邈緩緩拔出插在男子頭頂的最後一根銀針。
眼見那張蠟黃的臉色迅速泛起紅潤,他長舒一口氣,略帶倦意卻笑意真切:“成了!這最後一針下去,他就能全好了!”
屋裡十幾位親屬聞言齊齊拜謝,叩首連連。
“不必多禮,小事一樁。”
孫思邈擺擺手,溫和笑道:“真要謝,得謝李賀那小子,就是外頭連跑幾天的那個。若不是他日日灌十全大補湯,你們家這位,怕還得拖半個月才能緩過勁來。”
杜何一行人在村裡並未透露長安御史身份,孫思邈也就首呼李賀其名。
“是是,也得多謝那位李小哥。只是……他怎麼天天跑個不停?究竟圖個啥?”
面對旁人疑惑,孫思邈笑著答:“沒別的,就是強身健體罷了。”頓了頓,又拱手道:“這邊事了,老朽先告辭了。”
“孫老丈,再留一會兒,好歹吃口熱飯!”
“道長!您救了我兒性命,怎麼也得讓我們儘儘心意啊!”
孫思邈邊擺手邊往外走,毫不停留。在他眼裡,救人本分而己,從不圖報。
剛走近那間茅草屋,他就聽見一陣粗重喘息由遠及近。
“李御史,還在跑呢?”
孫思邈望著從另一頭奔來的李賀,以及緊跟其後、手持皮鞭的王猛,不禁莞爾。
“不跑?不跑就挨抽!換孫老您來,跑不跑?”
這西天裡,李賀除了睡覺,其餘時間全在奔命。一旦腳步發軟,立馬被灌一碗十全大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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