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他們！方才剛到縣衙門口，說要面見大人。然後……”
縣令正迎著天光細看那玉牌質地，忽覺矮胖衙役語調發虛，立刻抬眼追問：“然後怎麼了？”
矮胖衙役不敢耽擱，竹筒倒豆子似的把門口的事全說了出來。話音未落，縣令臉色己越來越沉。
“蠢貨！連人都認不清，還敢動手？！”
他低罵一句，扭頭吩咐：“快！隨本官再去迎貴客！”
“是！”
矮胖衙役應得乾脆，拔腿就跟在富態縣令身後，火速朝衙門口趕去。
“膽子不小啊，在縣衙門前撒野！”
“這裡是利州義清，不是由著你們胡作非為的邊荒小縣！”
一陣陣咋呼聲從西面八方湧來，杜何聽得首皺眉，目光掃過眼前越圍越密的衙役，無奈又添了一分。
不得不說，這矮胖差官實在不夠機靈，自己跑得倒是利索，竟半句警告都沒留，任由其他人傻愣愣聚了過來。
果然，一見同伴癱在地上吐血，前院十來個當值的衙役全湧了過來，把杜何團團圍住。
那瘦高衙役骨頭不知斷了幾根，被人半扶半架著靠在別人腿上，滿臉是血，仍嘶啞吼著：“給我宰了他！”
有人攥緊哨棍就要上前，卻被杜何突然凌厲如刀的一瞥釘在原地，下意識退了半步。
“怎麼？”
杜何環視一圈，二十多張面孔齊刷刷盯著自己，他卻神色不動，聲音反而更淡：“嫌一個不夠？那你們一起上好了，來啊，動手！”
若他露怯，或哪怕稍退半步，這群衙役早撲上來了。
畢竟能在縣衙當差的，哪個不是橫慣了的主？
可他身上那種沉甸甸的威壓，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沒人敢第一個邁步。
“噔噔噔噔，”
一陣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富態縣令和矮胖衙役趕到門口，一眼瞧見滿院子差役圍作一圈，心頭頓時一緊，立刻高聲喝道：“都幹什麼呢？散開！馬上散開！”
衙役們聽見縣令發話，立刻齊刷刷轉過身，垂手躬身。
其中一名衙役抬手一指地上躺著的那個又高又瘦的同僚，腰彎得極低，急聲道：“大人！咱們兄弟被人打了，您可得替他討個說法啊！”
“啪！”
那富態縣令毫不遲疑，大步上前，“啪”地就是一記響亮耳光，首打得那衙役身子猛晃，險些栽倒：“討說法？討什麼說法？他擅自攔路，阻百姓進衙告狀，這可是明明白白違了《大唐律》！捱打，是他自己撞在刀口上！你們倒還替他出頭？嗯？！”
縣令這一喝，捱打的衙役頓時啞了火，支吾兩聲不敢應聲，趕緊退開幾步，和其他人一道散到兩邊去了。
縣令皺著眉，朝地上那個高瘦衙役一努嘴：“還不快把他抬進去！”
幾個衙役立馬圍上去，七手八腳地連拖帶扛，也顧不上他身上有沒有新傷，三下兩下就把他弄進了縣衙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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