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請這邊走，”
帶路的是個大鬍子衙役，雖貌不驚人，卻極盡恭謹，甚至有些過分小心，任誰瞧見縣令對三人的態度，都能掂量出這幾位絕非尋常人物，哪敢怠慢？
待走出一段距離，李淵悄悄湊近杜何耳邊，壓低聲音道：“杜家小子，你這斂錢的手段，可真是膽大包天。自打大唐立國以來，老夫還沒聽說誰敢當面跟縣官伸手要錢。”
杜何坦然應道：“嗯，以前只能聽人講，如今您親眼見著了。”
李淵：“？？？”
三人落座後衙廂房，杜何又叮囑那衙役：“煮一壺茶，清水燒開即可，別加別的。”
衙役應聲而去，臨出門時還忍不住多看了杜何兩眼，神情裡滿是不解與猶疑。
等人一走，李淵立刻開口：“我說杜家小子，你非得咬死這幾千貫不可？這兒可是利州，悠著點，別踩過界。”
“正因是利州，我才非要他們掏這筆錢。”
杜何神色未動，目光沉靜地看向李淵：“利州官吏、豪族每多一分銀錢，將來大軍壓境時，就得多費一分力氣。既然如此，何不先取一些？哪怕只是九牛一毛，也是實打實的助力。”
“這還能叫九牛一毛？”
李淵一聽就明白他的盤算：“你說三千貫，可如今縣令派了三十人出去，總不能每家只攤一百貫吧？怕是最後湊出兩萬貫都不稀奇！”
“那也是他們心甘情願。”
杜何微微一笑，反問：“李老，您說，這些錢若換不來世子半點照拂，反倒打了水漂，那些掏錢的人，會怎麼想？”
“怎麼可能白扔？”
李淵搖頭：“錢進了你杜小子口袋，鐵定不會再流出去。就算你收下了，李繼烈日後查起賬來，各家出了多少，也一筆筆記著呢，好歹留個印象。”
“那要是李繼烈……不在了呢？”
杜何眯起眼，話音輕緩，卻似有千鈞之重。
眼下，李繼烈勾結盜匪的線索己攢了不少，只差最後一件鐵證。
李淵盯著杜何，忽然朗聲一笑：“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老夫，可是真信你！”
“廢話！”杜何一撇嘴，“您若不信我，會陪我來利州？再說，我要沒這本事，李西川您能看得上？”
“嘁！”李淵猛地掏出一把蓮子，邊嚼邊咕噥：“早知道不該誇他……嘎嘣……真不該誇他！”
“李老弟啊……”
一旁孫思邈望著他這副樣子，首搖頭：“您這是何苦來哉？”
三人沒等多久，富態縣令便又親自登門，陪著笑臉寒暄起來，看來三十名差役，己盡數派了出去。
因著杜何三人的身份特殊，縣令言語間不住試探，反覆琢磨他們與世子李繼烈究竟熟絡到什麼地步，八成是想著借長青先生這根線，真真正正把臉貼到李繼烈面前去。
可事實上，三人連李繼烈的面都沒見過，剛掛上玉牌客卿的名頭，本就無甚可說。面對縣令的殷勤探問，也只能敷衍應對罷了。
縣令彷彿覺得誠意還不足，又接連差遣差役挨家挨戶催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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