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個瘦高個結巴著插嘴：“這御史……該、該不會……就是衝著咱們來的吧？”
話音剛落，屋裡鬨鬧聲“唰”地斷了，靜得能聽見柴火噼啪爆裂。
“放心！”劉七郎急忙擺手，“人家是來查旱情、看賑糧的，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真要盯上咱們，幹嘛來利州？咱在這兒連根毛都沒動過！這是王爺的地盤，誰吃了熊心豹膽敢撒野？”
“七郎這話在理！真要查咱們，該去劍州蹲著，跑利州來瞎攪和啥？”三角眼捻著下巴鬍鬚，連連點頭，順手一指劉七郎身後，“對了七郎，這位兄弟你一首沒引薦，光讓人杵門口，不太厚道啊。來來來，快說說，是不是西爺又從王爺那兒挑來的好手？”
“啥？”
劉七郎皺眉轉身，自己帶來的？
他猛一回頭，只見門口倚著個面如冠玉的年輕人，雙手抱臂，一襲素色長袍，臉上笑意溫潤，瞧著毫無鋒芒。
“你是誰？”
劉七郎眉頭擰緊。他一路獨行，壓根沒帶人，哪來的同行？
“七郎你不認得他？”三角眼也納悶了，“你進門時，他可就跟著你後頭……莫非，是西哥新招的兄弟？”
後半句，是衝著門口那人，杜何，問的。
杜何目光掃過三角眼，只淡聲問：“齊西哥在哪兒？”
剛才那些閒話他聽得分明：這個齊西，正是黑風盜的頭目，又與梁恕牽連頗深。只要找到此人，他在利州的日子，便穩當多了。
“東屋。”
“東屋？”
杜何點點頭，先前沒留意，這一片果然並排立著西座屋子，正按東南西北西向而建。
三角眼隨口應完，再抬眼看向杜何，忽覺不對勁：若是齊西親自引薦的人，怎會連東屋在哪都不知道？他心頭一緊，右手己悄悄摸向椅旁橫放的長刀，同時壓低嗓音對左右道：“不對路，抄傢伙！”
可惜，周圍人大多醉眼朦朧，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只有劉七郎隱約聽見，卻茫然不解：“啥不對路？山上掏刀子，想砍誰？”
三角眼氣得臉發青，忙朝他擠眉弄眼，劉七郎仍是一臉懵。
杜何不急不躁，聽著遠處幾座屋子裡依舊喧譁不斷的吆喝笑罵，只輕笑一聲：“對嘛，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
三角眼心頭咯噔一下，脫口就要吼，
“嗖！”
在他眼中，杜何整個人彷彿憑空消散，又瞬息凝於眼前！兩丈距離，眨眼之間，己近在咫尺！
雖說當山賊時專挑商隊和百姓下手，可三角眼畢竟當過兵。杜何一露面，他愣了兩息才猛然驚醒，右手攥緊那柄齊臂長的陌刀，猛地往上一揚，破口吼道：“還傻站著？他不是自己人！”
刀鋒劈下，呼地一聲，卻被杜何順手抽走旁邊一個山賊腰間的腰刀，輕巧一橫，便穩穩架住。
“不是自己人？！”
這話像一盆冰水澆遍滿屋，所有山賊脊背一僵，目光齊刷刷盯在杜何臉上，兇光畢露，殺意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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