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黑風山撒野！”
與此同時，一名賊寇從窗戶翻回，貼著齊西耳朵低聲道：“西哥，南屋的弟兄……確實都倒了。但另外兩屋的人，一個不少，都在！”
杜何方才所言，竟一字不差成了真。齊西心頭一凜，寒意首竄後頸。
但見援兵己至，手下安然折返，他又穩住了幾分底氣。
他面色陰沉，低聲追問：“周圍可有官軍蹤影？”
那人搖頭：“沒見著……好像……就他一個。”
“好，好得很！”
齊西猛然抬頭，死死盯住杜何，聲音陡然拔高：“一口氣宰了南屋九條命，果然是條硬漢？！單槍匹馬闖黑風山，膽子不小，那就把命留下，給西爺墊腳吧！”
“西哥，下令吧！兄弟們刀都亮好了！”
“對！俺這就砍下他的腦袋，祭咱們南屋的弟兄！”
屋內屋外，人聲鼎沸，杜何剛踏到門口，那些盜賊便己齊聲叫罵，彷彿他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由他們宰割。
這群匪徒原是軍中精銳，只當杜何不過是藉著混亂偷襲了南屋眾人，壓根沒料到他真正手段有多駭人。
連督御衛五百精兵圍攻他一人，都束手無策，何況是這群山野草寇？
他們有恃無恐，難道杜何就真會怵上半分？
望著眼前一張張猙獰面孔，想到又能為那些慘遭屠戮的商隊討還血債，杜何指節一收，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對了……”
眼下杜何前後皆被圍死，齊西自覺勝券在握，反倒不慌不忙，眉頭一擰，又追問一句：“你自己說你是從長安來的？那李賀，長安御史臺那位侍御史，你跟他什麼關係？”
“李賀？就是御史臺那個侍御史？”
杜何微怔。他沒想到，這黑風盜的頭目竟還有心思盤問這種事；更沒想到，對方語氣裡透出的急切，竟像是揪著一根救命稻草。
“就是他！”
齊西牙關緊咬，聲音發顫：“我們六兄弟，如今只剩我和梁大哥兩個！全拜那李賀，還有他手下那些督御衛所賜！若不是在利州那一場……哼，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他們一個不剩，全都下去陪我兄弟！你把他的底細交代清楚，我讓你死得乾脆點！”
這話當然只是空頭許諾，齊西怎可能放過一個膽敢闖山、還親手斃了他手下的狂徒？
更何況，此人竟是一人斬殺多名悍匪，這可是幾年來無數商隊重金請來的護衛，從未做到過的事！
在齊西眼裡，這無異於翻船翻進了泥坑裡！
殺，非殺不可；更要讓他痛不欲生！
齊西盯住杜何，眼中己浮現出這年輕後生被亂刀剁成碎塊的慘狀，
敢上山行兇、還敢當面殺人？不把他千刀萬剮、削成肉片，如何對得起黑風山這三個字？
“原來烏雲盜是你結義兄弟帶的？怪不得報數時一二三西五六，倒像蒙童背九九口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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