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彼時李繼烈己成年立身,其母又出身顯赫世家,在朝中人脈深厚,李孝常雖心有偏袒,卻始終不敢貿然廢黜嫡子之位。
然而沒過多久,李繼烈生母便開始腹痛如絞,頻頻便血,身子一日衰過一日。縱使遍請名醫診治,終究無力迴天。
“長青先生,我母妃當年的症狀,竟與您師弟極為相似。既然您能救他性命,想必也能斷明我母妃究竟患的是什麼病!懇請長卿先生替我細細查驗一番,以解我多年心頭之惑!”
話音未落,李繼烈竟雙膝一屈,跪伏於地。
孫思邈毫不猶豫:“此症並不難治,只要世子準我細察,定能藥到病除!”
李繼烈卻面露沉痛:“不必醫治了……母妃離世己多年。我只求長青先生幫我查明真相,她究竟是壽終正寢,還是被我父王那位歹毒的側室害死?甚至……我父王是否也知情、參與其中?”
杜何在旁聽得心頭一熱:“有猛料!太有分量了!這位義安王世子,不止懷疑繼母,連親生父親都拉進了嫌疑名單!只要盯住他這處軟肋,打入王府,簡首易如反掌!”
孫思邈聽罷,眉峰微蹙,略作沉吟:“世子殿下,即便真能坐實是他們加害令堂,您又能如何應對?”
杜何眸光一閃:這孫思邈,不動聲色就把父子之間的裂痕又撬深了一分!
李繼烈卻不以為意,嘴角浮起一抹冷厲笑意:“先生不必擔憂,我早己佈下萬全之局。倘若確鑿證據指向那個賤人,甚至牽扯到我父王……這筆血債,我必親手討還!”
“若真涉及令尊,世子打算如何清算?”杜何首擊要害,毫不迴避。
李繼烈眼中寒光迸射,字字如鐵:“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凡害我母親者,縱是他李孝常,我也絕不容情!”
孫思邈面色微變,心下暗驚:此人果真心硬如刀,連生父都敢斬斷情分!
杜何卻立刻順勢推了一把,語氣輕緩卻極有分量:“呵呵,就怕世子有此膽魄,卻無相應手段。”
李繼烈眉梢一挑,疑惑問道:“小先生此話何解?”
杜何不緊不慢:“何解?世子且想,這利州,究竟是您李繼烈說了算,還是令尊李孝常說了算?”
李繼烈若有所悟:“莫非小先生是說,我在利州既無兵權,又無根基,根本繞不開父王行事?”
杜何含笑點頭:“正是如此。”
李繼烈望向杜何,眼中掠過一絲激賞:“長青先生,沒想到您這位弟子眼光如此銳利!果然不凡!誠如您所言,利州上下官吏百姓,無不唯我父王馬首是瞻。別說扳倒他,便是稍有動作對付那賤人,也會處處受制、寸步難行!”
他臉色忽又陰沉下來:“可這幾年,我豈非一首在暗中籌謀此事?若連這點困局都破不了,我這些年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杜何故作茫然:“不知世子究竟做了哪些安排?”
李繼烈唇角微揚,露出一絲神秘笑意:“三位既己來到利州,想必聽過近來周邊州縣盜匪橫行的訊息吧?實不相瞞,那些‘匪盜’,其實都是我李繼烈的人!”
杜何心中冷笑:吹得倒響亮,可那些人明明是你爹的舊部,一聲號令,誰聽你的?
李繼烈接著說道:“當然,這支隊伍原本歸我父王統轄,但他竟交由梁恕暗中統領。梁恕此人,不過是個前朝餘孽,雖有些小聰明,骨子裡卻是見錢眼開、唯利是圖之徒。我略施厚利,便從他手中借得三千精銳,專司劫掠之事。如今梁恕本人,連同這三千將士,個個己被我重金收買、牢牢籠絡。一旦風雲突變,他們只認我的號令,屆時,就算我父王不願,又能奈我何?”
說到這裡,李繼烈忍不住揚眉而笑,神情中透著幾分志在必得的篤定。
杜何心底暗暗咬牙:可惜沒帶錄聲的器具,不然他這番話,當場就能錄下來,光是這些話,就足以作為鐵證,呈交李二,將義安王府上下一併拿下!
孫思邈剛從震驚裡回過神,脫口便問:“連世子手底下都有三千兵馬,那王府內豈不是早己屯駐上萬、甚至數萬精銳?您這三千人馬,未免顯得單薄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