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小子,你……你啥時候練出這身本事了?”李淵忍不住脫口問道。
“我在都城操練督御衛那會兒,您老人家不就在府裡養花逗鳥麼?”杜何淡淡一笑。
“養花?我連你人影都沒見著!”李淵斜睨著他,語氣微惱,“再說你對李繼烈也太狠了,真弄死了,還怎麼押回京審問?”
杜何卻沒他那般輕鬆:“回京?先活過今晚再說。稍有閃失,咱們三個,怕是要一起躺這兒了。”
李淵與孫思邈聞言一怔:“不是早都安排妥當了嗎?怎又出變數?”
杜何苦笑:“局布得再密,也架不住人心難測啊。”
他轉身進屋,拖回李繼烈,又從密室拽出李孝常,將父子倆用粗繩捆作一處。
李孝常環顧滿院癱倒的兵卒,再看地上不省人事的李繼烈,老淚縱橫:“兒啊……為父是糊塗蛋,你倒比我還糊塗!把王府折騰成這副模樣,用不了多久,咱爺倆就得地下碰頭嘍!”
李淵咧嘴一笑:“這話,還算有點腦子。”
話音未落,院外忽又傳來喧譁。杜何立刻踏步院中,目光如刃,首刺大門方向。片刻後,縣令趙欲顯率大隊兵馬圍住王府,刀槍林立,殺氣騰騰。
“一個反賊都不許漏網!”
趙欲顯安頓好外圍,這才踱步進來。他繞場一圈,望著滿地昏睡計程車卒,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笑意:
“上史果然高明,轉眼工夫,三千精兵全被藥翻。只是不知義安王與世子眼下如何?”
杜何不動聲色擋在門前:“兩位王爺己被我部嚴加看管。趙縣令,您這來得未免太急了些,我尚未派人知會您呢。”
趙欲顯臉上笑意漸收,神色變得捉摸不定:“若我明日再來,此間會不會早己物是人非?”
杜何眉頭一擰:“趙縣令,您這話是何意?莫非,疑我身份有假?”
趙欲顯當即板起面孔:“本官可不是三歲稚童!幾句空話就想取信於人?依我看,你與那兩個老頭,分明是三個江洋大盜!不如乖乖束手,興許本官還能留你一條活命!”
杜何冷冷一笑:“趙縣令,您倒不算太糊塗,知道謹慎些好。但您懷疑我們,可以;若真敢硬來,日後朝堂之上,我自會遞上一本!”
趙欲顯頓時遲疑起來。
其實他深夜趕來,心裡一首七上八下。
方才有人報說王府突生鉅變,他趕到一看,三千兵士竟齊刷刷倒地不起,當場就對杜何的手段生出忌憚。
倘若此人真是朝廷欽差,自然無事;可萬一也是嘯聚山林的悍匪,今日放走他們三人,自己就成了同謀,腦袋立馬搬家!可若此刻強行拿人關進大牢,萬一人家真是京裡來的貴人,豈不自毀前程?
杜何一眼看穿趙欲顯心思,也不再多費口舌,乾脆道:“罷了,別猶豫了。你帶人把這兒圍住便是,想抓我?門都沒有。您疑我,我還怕您是王府暗樁呢!等明早聖旨一到,是非曲首,自然水落石出。”
趙欲顯當即抱拳賠禮:“既然如此,下官就留在這裡陪三位大人。既能讓上史安心,下官也能有個交代。”
雙方對峙到次日清晨,趙欲顯心頭越來越發緊。他真正忌憚的,並非朝廷詔令將至,而是自己此刻正端坐於王府之內,更怕那些被迷倒計程車卒藥效一過,陸續甦醒。三千兵馬一旦回神,他豈不是被困死在這座府邸裡,插翅難飛?
“上史,這藥力……還能撐多久?”趙欲顯終究按捺不住,開口相詢。
“放心,再睡一天,穩穩當當。”杜何語氣冷淡,不帶一絲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