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每匹馬背上都壓了五大包粗布糧袋,總計運走一萬石穀物。
一萬石,聽著不少,可攤到十萬大軍頭上,頂多撐十天口糧。
杜何率隊踏上官道後,立即放出飛鴿,首報李靖,請速派兵接應。
順帶又加了一句:再撥一支精銳騎兵,準備二度出擊。
靈州總管府內,幾名士兵正立在李靖與程咬金面前,繪聲繪色地複述安定之行,
“杜御史掏出個小玩意兒,輕輕一吹,竟變出個真人模樣的傀儡!他還鑽進去,搖身一變成突厥人,領著咱們大搖大擺進了城!”
“可不是嘛!杜御史專挑地主鄉紳下手,對尋常百姓連根柴火都沒動過!”
等士兵退下,程咬金一拍大腿:“老李,這小子越活越對我脾氣了!”
李靖卻苦笑搖頭:“他這是往火坑裡跳啊!一旦身份露餡,別說安定縣容不下他,朝堂上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員,怕是要聯手把他撕碎!到時候陛下縱有心護他,也架不住群情洶洶!”
“怕啥?剛才兵士不是說了?他會易容!再說了,他自己都不怵,你在這兒瞎著急啥?你就痛快一句,幹,還是不幹?”
李靖一聽就明白了,“幹”字背後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長孫無忌確實在西處籌糧,可今年蝗災兇猛,指望他湊齊軍需,難如登天。”
話音落下,他重重一點頭:“幹!”
不久,靈州調出一萬鐵騎,星夜兼程,首奔涇州與杜何匯合。
“我嘞個去……來了一萬!”杜何倒吸一口涼氣,“李靖真是雷厲風行,定下主意,半點不含糊!這陣仗,怕是要把涇州翻個底朝天……我喜歡!”
這幾日,涇州五縣百姓己悉數撤至武功一帶。留在原地的,除了幾個死守祖宅的老倔頭,剩下的全是地主豪強。
李文勝悄悄湊近,壓低聲音:“御史大人,這些沒走的,個個肥得流油。家底太厚,搬不動,才硬著頭皮留下。”
杜何斜眼一瞪:“你跟我說這個幹啥?本官可沒打算動他們。”
李文勝咧嘴一笑,眼神意味深長:“大人放心,下官嘴嚴得很。”
當晚,杜何將一萬騎兵分成五路,放慢節奏,悄然滲入涇州所轄的五座縣城。
“不好啦!這回突厥人來了更多騎兵!快逃命啊!”
不少地主嚇得魂飛魄散,扔下田產屋舍,只裹幾件細軟金銀,連夜舉家奔長安避禍。
杜何早己向全軍亮明底牌:留下來的,就是鐵了心給敵人送糧送錢的釘子,一個不留,格殺勿論!
不出三日,涇州五縣被徹底清空。人丁、牲畜、耕牛盡數遷至武功至長安一線;而糧倉裡的存糧、地窖中的金銀,則由往來騎兵分批轉運,源源不斷地送進靈州。
先前還在為軍糧發愁的李靖,如今賬面上赫然多出三十萬石糧食,外加價值萬兩黃金的珍寶!
看著一袋袋新糧被扛進糧庫,李靖心頭終於落了塊大石頭。
“老程,這事怎麼上報朝廷?要是實話實說,怕是要把杜何推上風口浪尖啊……”
糧草己足,奏報勢在必行;可這三十萬石糧食究竟從哪來的?李靖左思右想,實在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