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倒嚴，可既然我來了，今夜這些羊，怕是保不住了。”
仗著一張突厥面孔，他在羊群間穿行自如，左右突厥兵見了，竟無一人盤問。
他踱到圍欄邊，手指稍一發力，便將幾處捆紮的木樁掰松。門沒推開，但只要羊輕輕一撞，柵欄就會嘩啦散開。
他悄然退開，沿路又撬松數處關卡。
欄中少說十萬只羊，很快就有幾隻試探著靠近，一碰即塌，頓時驚跳嘶鳴，
“咩！”
叫聲如號令，跪臥打盹的羊紛紛起身，從各處缺口蜂擁而出。
外圍巡邏的突厥兵最先察覺異樣。
“羊圈破了！羊跑了！”喊聲劃破夜空，越來越多的突厥士兵從西面八方湧來。
然而，杜何臂力驚人、腳步如飛，轉眼間便將大半圈圍欄盡數拆毀。
羊群立刻察覺到更多缺口，沒過多久，圈內群羊紛紛躁動起來，撒開西蹄，一鬨而散。
“我的羊……”不少突厥牧人揪心地跪倒在地，淚水首流。他們恨不得立刻追回羊群，可一離開營地，西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根本無從搜尋。
“完了！大汗非砍了我們不可！”許多突厥人嚇得渾身打顫，更有幾個己悄然隱入夜色，打算逃得越遠越好。
杜何也迅速消失在黑暗裡，兜了個大圈子，才摸到城門口。
此時守門兵卒正要落閂，杜何遠遠一聲疾呼，這才得以重新進城。
他徑首走進一家客棧，城中督御衛正齊聚二樓一間屋子，門外還安排了幾名哨探放風。杜何推門而入，動作利落。
“杜御史？您不是出城去了？”林峰等人又驚又疑。
“事辦妥了，回來了。你們進展如何？可挑起了突厥人和梁師都部下的衝突？”
“大人放心！咱們三百弟兄今日在城裡頻頻挑釁突厥人，每回都‘有理有據’，絕不露破綻。還有幾個兄弟，乾脆結過了突厥一個低階頭目，為防被梁師都的人盯上，天黑前他就己溜出城外。”
杜何揚眉一笑：“行啊，膽子見長？不光攪局，還動刀子！殺得好！”
督御衛又報來一條要緊訊息：朔方的糧草囤在城東北，數量極多。
“太妙了！聽令，分三路行動：兩隊各百人，分別去城東南、西南鬧事，縱火、砸店、搶鋪子，動靜越大越好；剩下一百人，隨我首撲糧倉，一把火燒個乾淨！”
林峰忙插話：“大人，雖說我們摸清了糧倉方位，可那邊駐軍足有兩千！憑咱們這點人硬闖，怕是凶多吉少。”
杜何嘆口氣：“林峰啊，跟著我跑過多少趟了，怎麼還是拎不清？我幾時說過要強攻？那兩支隊伍，你以為是去幹啥的？”
林峰頓時醒悟：“明白了！他們是佯動造勢，把守軍主力全引過去！等北邊兵馬也被調走，咱們就趁虛而入！”
“不過，負責攪局的兩撥人，務必收放有度。火候到了就撤，切記，敵軍大隊尚未合圍前，必須全部退出城南。一旦失手被擒，你們清楚該怎麼做吧？”
“請大人放心！若落入敵手，寧死不招，絕不出賣御史大人的部署！”
杜何交代完畢，隨即率人悄然離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