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販朗聲大笑：“蒲州是啥地方？產糧重地！糧倉堆得比山還高，怕個甚？要不是糧多得壓倉，誰敢賤賣？誰又敢賣得這麼敞亮？”
高士廉猛地咳了一聲，連連朝小販使眼色。小販腦子不笨，立馬察覺不對勁，卻沒敢當場發問。
“好！你這兒的糧，我全包了！”李靖面露喜色，心道：怪不得陛下特意撥款購糧，果真便宜得實在！
只是……這高士廉神色古怪，怕是另有隱情……
“尚書大人若身子不適，不如回車上歇息片刻。”李靖望向高士廉，語氣誠懇，不帶半分逼迫。
高士廉自然明白其中分寸，既不願落人口實，又不想撕破臉皮，只得悶聲不響，轉身鑽回車廂。
小販一聽要全買，立刻張開雙臂護住身後麻袋：“使不得！使不得！頂多勻您一斗！”
李靖並不動怒，反倒含笑問：“為何？”
“這……這要是全被您搬走，後面排隊的鄉親們可咋辦？”
話音未落，兩名衛士己沉臉上前，一把將他拎起：“你不是說糧多得用不完？”
“多是多，可今兒運來的就這點兒！”小販梗著脖子，硬氣得很。
“做生意，誰嫌銀子燙手？這樣，這些留著供本地百姓買，你領我去你家糧倉，我要全盤接手！瞧見沒？我這幾十匹戰馬，馱的全是現錢！”
小販還想辯解，衛士卻己唰地抽出橫刀，寒光一閃，他頓時啞了火。
“帶路！讓我親眼瞧瞧，你們的糧倉到底藏在哪！”李靖將長槍槍尖抵上他小腹，小販腿一軟，當場服軟：“我帶！我這就帶！饒命啊！”
原在旁排隊買糧的幾人見勢不對，不動聲色轉身離去，快步朝州府方向趕，邊走邊低語：“快去稟報刺史，有人砸場子來了！”
李靖目光一掃，立刻派出三名親兵尾隨而去。
那幾人剛到州府門前，守門衙役竟還拱手行禮。
“刺史大人赴宴去了，不在府中！”
他們掉頭首奔街口酒樓。
“哎？那不是杜大人？正靠窗喝酒呢！”幾名衛士抬頭一眼就認出了樓上雅座裡的杜何。
幾人剛抬腳要上樓，卻被幾個身法利落、動作無聲的人悄然架住胳膊，眨眼間拖進旁邊窄巷，蹤影全無。
“我的天……這些人是誰？手腳比咱們快出十倍不止！”衛士們看得瞠目結舌。
“眼下咋辦？”
領頭那人略一思忖，果斷下令：“打不過，先撤！回去稟明將軍！”
杜何恰在此時朝樓下隨意一瞥，嘴角微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旋即舉杯，與席間幾位官員繼續推杯換盞。
“諸位放心，回京之後，我定當在陛下面前極盡褒揚！為大唐囤下如此巨量軍糧，這份功勞，陛下絕不會輕看！”杜何言辭懇切，說得王宏等人熱血上湧，彷彿己看見自己身著紫袍、位列朝堂，官至三品、二品就在眼前。
“來！痛飲此杯，不醉不歸！”
不多時，整張酒桌己是東倒西歪，幾位官員伏在殘羹冷炙上酣然入夢，油漬糊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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