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穀米即便儲存得再妥當,頂多撐到西五年,口感便大不如前。可瞧這米粒鬆散發脆,分明己陳放七八年之久!大人,這等陳糧,連牲口都懶得碰。”荀彧壓低聲音道。
“七八年?”杜何臉色驟然陰沉,“好啊,這是拿我當傻子糊弄呢。”
他當即抓起一把米,快步返回驛館,提筆疾書一道奏章:
“陛下,蒲州官倉所儲之糧數量龐大,卻盡為陳腐舊谷,存放竟達七八年之久!此等粟米,畜類尚且拒食!懇請戶部即派員赴蒲州徹查!”
魏忠賢接過信函,迅速出驛,悄然交予錦衣衛密遞。
杜何又在用飯時辰再次出門,沿街走訪蒲州百姓家中。
“哼,尋常人家竟能囤糧三月之久,王家這是咬著牙、豁出血本,要堵我的嘴啊!”杜何悶聲嘀咕。
“大人,不止如此,市面糧價也壓得極低。”荀彧嘴角微揚,笑意裡透著幾分狡黠。
杜何抬眼一瞥,忍不住也笑出了聲。
次日清晨,王宏便帶著一眾屬官早早候在州府衙門裡,個個枯坐乾等,面面相覷。
“刺史大人,這御史啥時候才走?咱們在這兒乾耗,實在熬人!”
王宏長嘆一聲:“我也盼著他早些離境。可他是欽差巡察御史,誰敢怠慢?萬一被他揪住把柄,回京參上一本,咱們這頂烏紗帽,怕是立刻就得落地。”
“對了,他昨日都去了哪兒?”王宏忽然神色一緊,急急追問。
“回大人,先去了官倉轉了一圈,又在街上隨意逛了逛,隨後就回驛館歇息,再沒別的動靜。”
“沒看出什麼異樣?”
“沒有。大人放寬心吧,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能懂多少門道?怕是連糧倉裡存的是粟是黍都分不清呢。”
“哈哈哈!”堂上頓時鬨笑一片。
這時杜何推門而入,見眾人正笑得前仰後合,便饒有興致地問:“諸位這般開懷,莫非有什麼喜事?”
眾人一時語塞,只尷尬賠笑,無人應聲。
“既然大家不願分享,那本官只好搶先報個喜訊了。”
“御史大人有何喜訊?”王宏心頭一緊。
“昨櫻花官巡了一趟官倉,發現蒲州存糧豐足,今年蝗災絲毫未波及此地,諸位說,這算不算一大幸事?”
眾人一怔,隨即齊聲附和:“確是大喜!御史大人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杜何接著道:“本官還留意到,街市上米價僅西文一斗!這可是大唐立國以來,從未見過的低價!”
“諸位治郡有方、政績卓著,本官定當如實具奏朝廷!日後諸位高升入京,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王宏等人聽罷,激動得眼眶發熱:“御史大人真是體恤下情!今日務必請大人移步酒樓,讓大人親眼看一看我蒲州的殷實富庶!”
接下來兩日,王宏日日陪杜何赴宴,酒菜豐盛,分文不取。連店家都扯開嗓門嚷道:“我蒲州物產豐盈、百姓安泰,御史大人吃頓飯,還要收錢?豈不叫全城父老臉上無光?”
杜何過得愜意舒坦,李世民卻整日焦躁難安。








